□周培尧

近日，中国邮政虎年生肖邮票开始对外发行，但有不少网友吐槽称邮票上的老虎“略显忧愁”，眉头紧锁，看起来病恹恹的，一点儿也没有上山虎的威武。“第一张图的老虎看起来有些忧伤，满脸愁容；第二张图，老虎妈妈带着两只仔仔，也不开心。大虎没有虎威，小虎也不灵动。”有网友甚至怀疑画家的水平。

常言道：“画虎画皮难画骨。”面对争议，国家一级画家、作者冯大中回应称，画中突破了动物属性，做了拟人化处理，而这一解释不仅网友不认同，甚至有业内画家也表示了质疑。毕竟，生肖邮票作为中国传统吉祥文化的体现，不仅有着特殊的文化价值，更承载了国人贺年祝岁的独特情感，画面喜庆热闹、内容积极向上一直是大众对其固有的期待，“忧愁虎”显然不符合多数国人的审美习惯。

细数起来，因生肖邮票设计引发争议这并非首次。2012年的龙年生肖邮票被认为过于“凶神恶煞”，曾一度引发热议，2014年的马年生肖邮票因大众觉得定稿不如原稿，也引发过广泛的争论。可见，一千个人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而对于生肖邮票而言，争议越大也就说明其关注度越高，无论是设计者或发行方都应以开放的心态包容待之。

其实，古今中外有不少绘画大师都是从争议中走出来的。被誉为后印象派三大巨匠之一的梵高，生前画风一直不被世人所认可，仅仅卖出过一幅画，其短暂的一生写满了孤独与落寞；国画大师齐白石也有着与梵高相似的经历，人到中年还是籍籍无名，穷困潦倒时一张作品竟换不回一兜白菜。正所谓“风物长宜放眼量”，艺术作品的价值并不取决于世人一时的评判，时间无疑才是其最好的试金石。

我国从1980年发行第一套《庚申年》生肖邮票开始，生肖邮票这一讨喜的题材就一直为国人和广大集邮爱好者所钟爱。原因不难理解，生肖作为中国人独特的生命印记，当它与有着“国家名片”之称的邮票产生关联时，就能激发广泛的情感共鸣。就此而言，对于受众如此之大的作品，艺术家在保有个人创作风格的同时，也要兼顾多数人的审美感受。而能否打通雅与俗两个场域，并拉近高雅艺术与普罗大众的距离，也是对艺术创作者表达能力的现实考验。

行笔至此，笔者不由想起不久前家装改造节目《梦想改造家》中“二十个人的空巢之家”在网上引发的争议。本期节目中，为甘肃白银空巢老人改造的房子花费了132万元，呈现出红砖水泥毛坯清水风，被质疑设计土气、造价过高、不实用。此一事件告诉我们，当创作者高高在上地用自己的眼光去审视他人的生活，却不能做到兼听则明时，就很难不招致非议。说到底，真正的好作品不仅能弥合雅与俗之间的鸿沟，更能架起不同阶层间审美的桥梁。

鲁迅先生说过：“一部《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显而易见，好的作品从来就会有多方解读，创作者也应秉持开放的心态博采众长，而不是自设圈层以傲慢示人。因此，虎年邮票设计引发的争议，对艺术家来说，正是一个反思创作思路的良机，而对大众而言，也是一个对艺术去魅的过程。

艺术来源于生活更应高于生活。好的艺术创作让人可以在有限的认知之中，感受到生活更深层次的内涵，而当“忧愁虎”生肖邮票打破了艺术与大众间原本厚厚的壁垒，并产生审美上的良性互动时，我们又何妨笑而待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