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于里

七成学生课间不出教室，偌大的校园空空荡荡……最近，某地一位老师在社交平台上吐槽“课间圈养”现象，迅速引发许多家长的共鸣。央广网采访了杭州一位小学学生家长，家长表示：“学校里还有老师会巡查，看谁下课了在走廊上奔跑。有一次儿子回来说班里有同学被‘抓’了。班级因此还被扣了分，班主任就批评了全班同学。”

课间十分钟，是课程与课程之间的衔接，为的是让孩子们在45分钟的学习之后，可以走出教室，动一动，跳一跳，看一看，纾解一下疲惫的情绪，以更加饱满的状态投入到下一个课程的学习中。课间十分钟，既是一种科学安排，也是孩子们应得的权利。教育部2021年5月通过的《未成年人学校保护规定》明确要求，“学校不得设置侵犯学生人身自由的管理措施，不得对学生在课间及其他非教学时间的正当交流、游戏、出教室活动等言行自由设置不必要的约束”。

现如今限制孩子们课间十分钟活动权利的“课间圈养”，显然是对孩子们权益的侵犯，也是对科学规律的违背，不仅会影响孩子们的学习效率，亦有可能导致他们近视率、肥胖率的上升。

不少成人网友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老师经常是“催赶”着学生们走出教室，怎么如今会大规模出现“课间圈养”现象？

有网友认为，这是因为一些教师习惯拖课，导致孩子们课间活动时间缩短了。这恐怕不是主要原因。笔者询问了不少教师朋友，他们纷纷表示：拖课现象其实很少，尤其是小学阶段，学生的课程任务是很轻的，没什么拖课的必要。教师们道出问题的症结：之所以“课间圈养”，是因为学校和老师太担心学生会磕着碰着，一旦有这种情况发生，教师很可能会面临家长的质问和指责。

这一代的孩子们太“金贵”了，很多家长将全部的注意力投掷到孩子身上，生怕孩子在学校受到一点委屈。自媒体常常将一些发生在学校的极端个例放到最大，一些家长将学校想象成“龙潭虎穴”，老是担心自己的孩子会被“虐待”。所以，孩子一有“风吹草动”，家长会立即打电话、发微信向教师“兴师问罪”，或者动辄向上级有关部门举报。

很多教师无奈地表示：如今的孩子们，常常是管不得、批不得。一些教师的心态是“躺平”，走向变相的“不负责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出事就万事大吉。“课间圈养”实际上是这种“躺平”心态的蔓延：生怕孩子们在课间活动时磕着碰着，为了避免引发新的风波，干脆不让学生课间走出教室活动。课间十分钟，就这么“消失”了。

这么说，不是在给教师脱责，更不是要把锅都甩给家长，而是我们必须去直面问题的症结——“课间圈养”本质上是家长和学校博弈后一个妥协的结果。它看似维护了学生的“安全”、避免了学生出事，实际上因噎废食，牺牲了学生的权益，也让家校关系面临零和博弈的危机。

破解之钥，还是掌握在家长和学校手上。家长爱护孩子，这完全可以理解，只不过这种“爱护”不应该过度和极端，家长要区分哪些是伤害、哪些是孩子必要的抗挫教育，不要一出事就是学校和教师的责任。放手让孩子走出温室，他们终究要面对人生的风雨。

学校和教师，哪怕有再多的无奈，以“躺平”心态对待学生，都是不负责任。家长有不理解，教师何妨多一些耐心沟通；对于家长合理的担忧，学校应该通过提升管理水平来消解。譬如如果担心学生磕着碰着说不清楚，那就完善学校的监控系统，帮助学校对事件进行认定及责任划分。

总之，只有家校之间多一些理解与协作，课间十分钟才会真正归来，学校和教师也才能卸下心理包袱，勇于担当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