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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16 09:40:41 来源:泉州网
李源这样一种恪守自律的信仰操守,宛如一股清流,折射出宝贵的精神之光,让那个时代的同道中人瞧见信仰曙光,这既是李源之功,也是晋江之傲。

姚添丁



那一天,我行走在古朴醇厚的晋江五店市,平生头一次听到关于李源和“善俗坊”的故事。之所以说是第一次,这怨不得李源,也怪不得自己,实在是因为晋江这个地方出色历史人物太多了。

李源是明代晋江人,和那个时代的读书人一样,走的是“学而优则仕”的传统路子,于弘治十八年中进士。作为封建时代的士大夫,他能坚守自身气节,不为世俗所染,不被官场所化,奉使督发广东稽留诸赋期间,“藩司以使事至者赠百余金,源无所取”;担任户部主事差监临清仓期间,“仓故置中贵一人董视,与诸吏朋奸干没,惮源严恪,谋治酒馔冀以娱之。源当席举杯,沾唇而已”。如此的超然姿态,誓不与官场同流合污的决绝,以致得罪当时权倾天下的大太监刘瑾,李源的仕途之路就此中止了。

李源这样一种恪守自律的信仰操守,宛如一股清流,折射出宝贵的精神之光,让那个时代的同道中人瞧见信仰曙光,这既是李源之功,也是晋江之傲。

当然,李源真正可以深入打动我们内心的,还是他后来乞归养“居家事父母十五年”。因为这个,我曾无数次在史书记载中不由自主陷入沉思。当一个满腹经纶的知识分子远离官场后,并没有就此消极沮丧,而是将全部精力与心力放在了侍奉父母,长达十五年,这本身就潜藏着让人浮想联翩、心悦诚服的行为光芒。

我曾经因此联想勾勒过无数细节。归养居家侍奉父母的李源,从早到晚,端茶送水,嘘寒问暖,对父母无微不至地照顾,对乡人循循善诱地教导,一切经书上的道德说教,都成为生活点滴,这是怎样的现实精神、道德感化呢?这样的潜移默化,有了强大的说服力和示范性,引导街坊主动模仿,世俗风气向好向善。

李源归养后,父母的一个微笑,邻居的一个赞许,都是给予他最好的行为褒奖。李源看似寻常不过的一举一动,却让僵化的历史道义有了亲切温暖的行为注释。

每每感念于此,我都会对李源肃然起敬,也都会对如实记录下李源十五年如一日的史家们致以深深敬意,也就寥寥数语,却让李源更加立体,更为丰满,也更加真实。

据此我们知道了,明代晋江的李源,为历史还原了具有世俗烟火气息的真实,让我们可以更加贴近。我们都是无可置疑的李源精神光芒的直接受益人。

李源曾在《咏清源山》一诗中写道:“绝有人间一洞天,瘦藤扶我翠微巅。空中台阁魁三象,海上风烟荡八埏。地接龙堆双鸟去,仙遗虎谷一书悬。几时坐得山钟静,白石青云自对眠。”这是远离复杂官场之外的李源,这是安静践行世俗孝道的李源,行走山水,自得其乐,自有坦诚境界格局。

我知道,从安静到喧嚣,再恢复至平静,生命的轮回是这样,历史的演变也是这样。就像李源,他经历过读书致仕,体验过宦海浮沉,最终选择回归真实漫长的烟火人间,心中延续不断的是善心善念,割舍不掉的是亲情道义,一心一意引导践行善俗善举,耀眼的人性光芒,从他那个时代开始照射开来,一直到现在,还将照进无数后人心坎里。

再热闹的历史也好,再生动的故事也好,再耀眼的人物也罢,总要回归沉寂。多少年以后,如果还能在街头巷尾,偶尔被人们提及怀念,并且甘愿为之提笔书写,因之驻足凝思,就像李源和他的“善俗坊”,如此,算是莫大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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