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彦豪

“滚铁环”，你玩过吗？这可是令人难忘的童年游戏。

记忆里的20世纪60年代，孩子们一放学走出校门，最开心的就是玩滚铁环。这游戏边走边跑，或快或慢，全靠一柄与手臂等长的铁钩掌控，铁环在钩上稳稳滚动，一路向前。手臂时弯时直，铁环与地面摩擦发出“哗啷哗啷”的声响，左转右拐，只要铁环不倒，便一路通行无阻。偶尔遇上坎坷路面，也能娴熟越过，一旦倾倒，捡起来重新启动便是。

幽幽古巷，徐徐清风，铁条蹭着青石板的声响，酷似“铁甲车”轰鸣，一路穿过古城旧馆驿巷。

其实学校离我家不远，仅三四百米，穿过大半条旧馆驿巷，再拐个弯就到。学校大门在通政巷，后门在井亭巷，一所学校横贯两条小巷，格外有意思。起初我不会滚铁环，看别人玩得尽兴，心里痒痒，总想试试。同班的小傅有一副铁环，我便问他：“让我玩一会儿好不好？你教教我吧。”小傅让我握住铁钩，把铁环往地上一放，可刚要起步，铁环就倒了。一次失败，再来还是失败。自信是最好的动力，一连几天，小傅手把手教我，直到我能独自滚着铁环向前跑。

上小学时，我的成绩不算突出，但滚铁环却是我的“运动强项”。每当母亲听见“铁甲车”般的声响，总会放下手里的活计，站在家门口张望，静静等着那声音由远及近。看见我满头大汗跑回来，她总轻声问：“会饿吗？”

精神与物质，哪一个更重要？看到本土画家一幅滚铁环的画作，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童年身影。童年时，滚铁环是极为盛行的传统游戏。画中四五个少年在阳光下奔跑，有的赤着上身，左手提饭盒，右手推着铁环奔跑在乡间小路上，一脸满足与欢喜，仿佛能听见田野里传来母亲的呼唤，这般情景，令人动容。

古城的大街小巷，多是被时光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旋转的铁环，旋转的童年，自由自在的星期天，还有什么比滚铁环更能释放孩子贪玩的天性？约上同学，沿着中山路一路推滚，“铁甲车”声响一路相随，好不威风！

还记得有段相声，道出了其中乐趣。“你滚铁环玩过吗？”“玩过。拿根铁棍，弄个铁环，我特佩服我小时候那毅力啊。”“是吗？”“滚四站地，关键还得滚回来，倍儿能跑。”

还有一首题为《滚铁环》的诗：“一把铁钩，叫起一只铁圈/立正，出发，滚滚向前/渴盼坎坷，演绎精彩/渴盼精湛，赢得桂冠……”

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这些传统游戏里藏着质朴的艺术辉光，让童年的万花筒，生出无穷乐趣。

周末，我带孙女去看民俗画展，她指着那幅《铁圈儿》说：“爷爷，这是什么玩具？你有没有滚过铁环，好不好玩？”

我站在长长的画廊里，仿佛穿越时光隧道，从天真稚童走到白发皤然。有人看到昔日的清贫，有人看到精神的富有。无论如何，一个时代的远去，也是一代人追寻幸福的足迹。时光会冲淡许多，却冲不散心底的记忆。望着画中渐行渐远的滚铁环身影，我的双眼早已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