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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5 16:26:43 来源:泉州晚报

“竖 年”

□吴芃芃

菜市场门口,一对中年夫妇卖甘蔗,一车躺着的翠绿,被一群人围着,欢声笑语。旁边,另有一老伯的自行车上插着十来根甘蔗,比他高出许多的,是深紫色的“黑蔗”,我挑了两根最直的。他笑道:“根旺家业旺,蔗甜福满堂。你真有眼光,挑了这两根根系最旺的。”我心里乐开了花。

到家,撕开黑蔗尾部塑料膜,甘蔗叶依然青绿。妻子找来一根红丝带,在甘蔗上系了个简单的蝴蝶结。这城里的“竖年”,便算完成了。

童年的“竖年”,是从腊月廿四开始的。天蒙蒙亮,母亲便出门,到山涧旁挖两根“全须全尾”的甘蔗——根须上还沾着湿润的泥,梢头五六片叶子青绿逼人。扛回家的甘蔗,鲜亮得像能滴下绿意,节节饱满,藏着看不见的甜。

除夕下午,祖母从陪嫁的木箱底,翻出一卷红布。那是真正的棉布红,喜庆、扎实,是乡下染坊用土法子浸染的,颜色里透着吉祥和暖意。她仔细撕下两条,每条三指宽。母亲搬来木梯,父亲踩上去,将红布条系在甘蔗梢头。不是简单的绑,而是一个精巧的结,布条两端垂下来,风一吹,像给甘蔗戴上了尊严的红冠。

而后,父亲和祖父各执一根甘蔗,走到老厝的大门后。老厝的大门是厚重的杉木所制,推开门时,门轴会发出悠长的“吱呀”声,门后的地面,经多年踩踏,早已磨得光滑如镜。两根甘蔗,一左一右,被郑重地竖在那里,祖父会用手扶着,感受它们是否站稳。他说:“要站得直,站得稳,年才过得踏实,来年日子才越来越好。”

那一刻,整座老厝仿佛都有了重心。门外的世界是喧嚣的,孩子们追逐嬉戏,门内,这两根沉默的甘蔗,系着红绶,像两位笃定的守护神。它们身上有泥土的气息、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种静默的承诺。我从不敢在它们面前嬉闹,经过时,总觉得它们在看我。在家乡,它们是年的脊梁,是藏在门后的福运。

年夜饭后,暖黄的灯光下,祖父会指着甘蔗梢头,轻声说:“看,梢头朝里弯,是好兆头。”果然,在温暖的灶烟与欢声里,甘蔗梢头那几片青叶,微微地向屋内垂着,像一个颔首的礼。那青绿色,能一直撑到正月十五,才慢慢萎黄。

初九一过,母亲用菜刀顺着从梢到根的顺序,将甘蔗切成若干节段。分给我们每人一节时,她总会念叨一句:“记着啊,从梢吃到根!这叫‘步步登高,甜头在后’。”咬下去的瞬间,清冽的甜汁溢满口腔,那是积蓄了整个冬天的阳光雨露,也是“竖”了半个月的期盼与守护,终于落到了实处,甜到了心里。

“爷爷,这是什么?”孙子的声音把我拽回现实。他蹲在那两根紫皮甘蔗前,用手指碰了碰甘蔗皮。

“这是甘蔗,过年要竖在门后的。”我学着祖母的语气,“这叫‘竖年’。”

孙子问:“为什么呀?”

我答:“为了生活甜甜蜜蜜,节节高。”

其实,我们“竖”的,从来不是那根甘蔗。我们竖起的,是一份对“甜蜜生活”笨拙而虔诚的丈量;是一根在时间洪流里,努力想要站稳的、关于“家”的坐标;是一场年复一年、自己给自己的加冕礼,用最朴素的植物和最鲜艳的红色,告诉自己:无论走了多远,都要守护着我们内心那扇永不倒塌的宅门。

今年,我要把“竖年”的甘蔗尾,种在楼顶的小花园里。我想,当它的第一片新叶,在某个清晨悄悄探出头时,我会指给孙子看:“瞧,我们的‘甜’,又发芽了。” 

甜咸味

□王一腾

年,这个似果脯般甜蜜的节日,依旧散发着熟悉而温暖的味道,那是一种在心头萦绕的甜咸味。

家里的长辈,提前几天便开始准备过年食物。在我老家惠安,过年总少不了“甜”食及“咸”食。外婆跑进跑出购买海鲜之时,爸妈便开始准备面粉和其他配料,炸“口酥”和“油粿”是重头戏。

炸“口酥”的过程,显示了家庭成员的配合默契。外婆和面,一斤面粉配上三两油,加入适当的水,揉搓成条,切成整齐的方块。之后,再用擀面杖压扁做成皮。接着,把花生、芝麻炒香,放在一旁做馅料。老妈在一旁帮忙,把花生、芝麻捣碎,加入红糖、白糖、蒜泥等配料,这样会让“口酥”的味道更香。馅料备好后,我们几个晚辈也一起“上阵”,把和好的馅料密密实实地塞进面皮里,然后包成饺子的形状,摆满一脸盆。这时,立在我身后的父亲唇畔弯出一丝笑意,他开起炉灶,待油热后,我小心翼翼地将几只“饺子”滑进锅里。

“慢慢来,别烫着。”我急不可耐时,父亲总会这样提醒。家里的油锅小,一次只能放十来个“口酥”。多了顾不过来,容易焦。这时“口酥”外皮在热油的催逼下,逐渐变成了棕红色,十分讨喜。说话脆生生像炒豆子的妹妹,小脸红扑扑地在一旁守着美味出锅。

不多时,花生、芝麻散发出来的香味,已经在房间里弥散了。我和几个小朋友已完全不顾形象地直吞口水,就等父亲用过滤网勺铲起这些足够喂饱我们的美食。父亲此刻却显得十分文雅,默默翻动着锅里的“口酥”。就在我等得不耐烦往沙发上一坐时,只听几声脆响,第一锅“口酥”诞生了。“等凉一会儿再吃,小心烫嘴。”父亲发话。

妹妹早已用面巾纸垫在手心抓起一个“口酥”,“呼哧呼哧”地吹着气。我呢,顾不上吃,赶紧帮父亲下后面几锅“口酥”。直到长辈明示“可以了”,方才放心地开始享用这无敌美味。轻轻咬一口“口酥”,外皮的酥脆夹带焦香的味儿,我的心早已被它收买。虽然担心随时可能冒出来的痘痘,但富有经验的我早已泡好茶候着了。

短暂休息之后,全体家庭成员进入下一环节:炸“油粿”。外婆将面粉倒入盆中,加入发酵粉和水,再掺入香料、盐、鸡蛋等,一起打匀。接着,便是海蛎、带鱼、芋子等食材的“结婚仪式”。母亲和两个舅妈忙得不亦乐乎,我负责传递,炸的任务则由老爸继续担任。老手果然不同凡响,在一“滑”二“夹”三“起”的联动作用下,这些“新郎新娘”全换上了金黄的“盛装”。这回一出锅,我们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夹上一个,美美地蘸着酱料品尝起来。

“油粿”和“口酥”,一个寓意将好运“裹”起来,一个象征着未来的日子甜甜蜜蜜、和和美美。它们承包了我整个年节的快乐,也让我为之等待、为之回味。正如老舍所说:“过日子,就是一碗人间烟火,守着热气,便有了归处。”

年味越来越浓,想到甜咸味就嘴馋。 

年节购物欲

□蔡小培

过了腊八就是年,随着日子一天天推进,年似乎近在咫尺,偏偏班依旧上着,又觉很是遥远。现在光景都不错,多不愁吃穿,可心底那股添置年货的冲动却丝毫未减,若不买买买,总觉得少了点滋味。

套房小区以前多没贴春联的习惯,之前物业有送,也都是转手送人。此时却觉得大门空落落的,心里惦念着点红,于是在网上挑选一副红底金字的磁吸对联,准备贴贴。

打开衣柜,黑灰调占了半壁江山,连衣裙一套套挂着,款式大同小异,很是乏味,也腻了。于是专注去挑了几套彩色毛衣、休闲裤、运动鞋。长款毛呢大衣太笨重,短外套也添置几件。国风款好看,喜欢那就买吧。待到出账日,发现消费不减反增,细看,桩桩件件都是原有又添新。

吃的方面自然也不落下。过年的年货,各大平台早早推出各式家庭装、喜庆装,红通通的包装很是讨喜。饮料、饼干、坚果、蜜饯这些零食得先备着些。再来就是印着福字、生肖的红包壳,挑挑拣拣选了几款喜庆的。压岁钱包多少是其次,红包里包着的心意过年必须有。

曾经,我们也是每年春节攥着压岁钱天天数的人,自小财迷暴露无遗,那是满满的幸福感。家中堂亲表亲虽互相约定过了十六周岁就不再给压岁钱,但长辈们还是给到出嫁后。每次拿着那个成人后的压岁钱,心中总是惭愧中又带着点小确幸,仿佛自己还是个小孩,依旧有人疼有人遮风挡雨。

春节就那几天,平日里精打细算的人,也仿佛在那一阵子大方了起来。水果、菌菇、鱼、肉是年货中的重头戏。但不能太早囤货,图的是一个新鲜。越靠近年关越是涨价,就像理发每到快过年总是小涨一波,提前给节日预热。虽然涨价有点费钱但也在接受范围内,毕竟人工成本高,合理涨幅倒也符合市场规律。

朋友常看着我这兴致勃勃的年关购物欲,打趣说是“年关综合征”。但我更愿称之为仪式感,是对过去一年辛苦付出的犒赏,也是对新年的新期待。其实细数下来,家里的冰箱、零食柜从没有空过,可总会年前再购置些新的,似乎只有塞得满满当当,年才过得有滋有味。

犹记得小时候每到过年,母亲总说,“年要满,日子才会顺”。她会在年前空出时间,带着我们去添置新衣,美其名曰买衣服,其实也是出游采购年货。我们会一条街一条街逛着,挑着、买着,一家店一家店看过去、试过去。那是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圆满。

如今,日子丰裕了,很难再有当初的满足感。但那筹备过年的热腾,门楣上的红,衣柜里的鲜活,舌尖上的乡愁,依旧是回忆里抹不去的印记,也一点点将这份对年关的期待,勾勒得越发活色生香。

班照常上着,年味却在这一买一添、一朝一夕的等待里慢慢变浓了。或许,年就是这样吧,不愁吃穿,却唯独少不得这份热热闹闹的张罗。而日子也顺着这份热气腾腾,稳稳地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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