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溪的“铁”
■陈桂胜
“铁”这个字,以凝练的意象概括了安溪铁观音的质之厚,也镌刻着安溪这一方山水的气象与涵养。千百年来,安溪人早已把“铁”的禀赋,锻进了骨子里。
这“铁”的淬炼,怕是要从宋元时期的炉火算起。刺桐港的帆樯林立,将东方的丝绸、瓷器等文明远播四海。作为泉州的腹地,安溪的群山之中,正奔流着一种更炙热、更坚硬的脉络——铁。尚卿、湖头、长卿、祥华、剑斗、福田、感德等地,冶铁场遍布乡野,而青阳下草埔冶铁场的炉火,则燃烧了近500年。
青阳岭上,土埂如铁,山风袭来,似有硬朗余韵。依稀可见,汀州、漳州的匠人们操着异乡的口音,在山坳里扎根,将汗水与技艺,一同投入熊熊炉膛。那时的安溪人,民风淳朴,无门户之见,默默地挖掘赭红的矿砂,为这场八方汇聚的冶炼提供最原始的血液。有公冶的官税,有私冶的营生,万千生命在炉火旁铺陈生存图景。
安溪人靠自己的骨头长肉,这或许就是“铁”的第一层寓意——生存。它的硬度,是用汗水淬火的。
“铁”的影子,最早可以追溯到五代时期的廖俨。这位不愿同流合污的士大夫,辞官入荒,召集流民,披荆斩棘,除虎患,拓荒地,将文明的根须强行植入这片黄土地。这种坚韧,在混沌中开创秩序,在贫瘠中夯实地基,是为后续一切精神锻造提供生存空间与物质基础的“第一炉火”。安溪人用脊梁扛起天,这或许是“铁”的第二层寓意——担当。这铁,从驯服自然的工具,化为护卫尊严与公义的脊梁。它的淬火剂,不再是清水,而是热血。
宋朝的林仲麟,那位太学生以无所畏惧的正直诠释了安溪人身上的“铁骨”。当庆元党禁的阴霾笼罩朝堂,他与五位同道伏阙上书,以书生之躯撞击坚硬的现实。他的武器不是铁戟,而是比铁更硬的道理与气节。他的身影,与那些在家乡深山“公冶”的汉子,在精神上遥相呼应。
安溪人将硬气刻进骨子里,这应该是“铁”的第三层寓意——自信。这铁,不再是需要紧绷对抗的姿态,而是安溪人骨血里化不开的底气与从容。它体现为安溪明清时期先贤的生命实践。
明朝“立朝有虎豹在山之势”的詹仰庇,他的风骨是在洞悉皇权逻辑后,依然选择以奏疏为剑,刺向奢靡、不公与腐败。“一百廷杖”也成为他“直声震天下”的标志性事件。这种自信,在于深信所言即公理,公理之声终将穿透权力的铜墙铁壁。
“一代之完人”的理学名相李光地,以深厚的理学修养为基石,在务实与变通中,默默守护并推进着文明火种的接续与家国秩序的重建。这份自信,是一种将原则融入经世智慧的、沉静而宏阔的器识定力。
“铁可折,玉可碎,海可枯,不论穷达生死,直节贯殊途。”至此,安溪之“铁”的精神图谱得以完整显现:从炉火的图腾,到脊梁的象征,最终沉淀为文化血脉中最稳定的精神元素。
青阳岭的炉火虽已熄灭,但这场精神的冶炼从未停止。“铁”的精神,让安溪人在任何时代,都能找到内心不可撼动的原点与从容前行的底气。
记忆中糖厂的大馒头
■杨新榕
清晨五点的泉州城尚未完全苏醒,晋江的水面上飘着薄雾,父亲骑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前杠上的我便随着颠簸的路面轻轻摇晃。车轮碾过老街的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这是每周末我最期待的时刻——跟随父亲去糖厂。
20世纪70年代的糖厂,对幼小的我而言,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穿过那道刷着绿漆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甘蔗甜香与蒸汽的独特气息。父亲总要先把我安顿在职工休息区,然后匆匆赶往车间。休息区角落的墙上贴着标语,红色油漆在潮湿空气中有些斑驳,但那股属于糖厂的、独特的甜却无处不在,浸润着每一寸空气,每一面墙壁。
而这一切,都比不过食堂窗口飘出的馒头香来得具体实在。
记忆中糖厂的馒头,大如孩童的脸庞,沉甸甸地握在手里,是实实在在的分量。外皮微黄,带着竹蒸笼特有的清香和恰到好处的韧性;内里雪白绵软,层层叠叠如云絮,轻轻一掰,热气裹挟着纯粹的麦香与若有若无的甜,瞬间充盈鼻腔。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糖厂特有的福利:和面时加入足够量的白糖。
糖厂食堂的师傅们,深谙如何将这份甜发挥到极致。发酵格外充分,让每一丝面筋都饱吸了糖蜜的精华;火候掌控精准,猛火急蒸,锁住所有香气与水分。出锅时,一笼笼馒头在晨光中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整齐列队,像等待检阅的士兵,朴实却有着抚慰一切的力量。
父亲和他的工友们,结束了一班繁重的劳作,洗净手上的糖渍与油污,端着搪瓷碗盆走向食堂。这时候的馒头,便不再是简单的食物。它被粗糙但温暖的大手捧起,就着一碗漂着几片菜叶的清汤,或是一小碟咸菜,被大口而满足地送入口中。那是一种实实在在的、通过劳动换取收获的滋味。
在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糖厂的馒头有时也会成为连接厂内与厂外的纽带。若是赶上年节增产,每个职工能多分得几个馒头带回家,那便是家里的节日。母亲会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切片,或蒸软后夹上自家做的豆酱,或切成丁与白菜同炒,甚至只是简单地放在竹篮里吊在通风处,就能让一家人欢喜好几天。那甜味,就这样从糖厂的食堂,蔓延到了周边街巷的寻常人家,成了几代泉州人关于“甜”的最初也最踏实的记忆。
我记得一个冬日的傍晚,我因为贪玩与父亲走散,独自在庞大的厂区里害怕得掉眼泪。是一位刚下班的陌生工人叔叔,用他沾着糖末的大手牵起我,把我领到食堂,用他自己的粮票买了一个热腾腾的馒头塞到我手里。“吃吧,小家伙,吃了就不怕了,你爸爸肯定在找你呢。”那馒头暖透了冻僵的小手,更安抚了惊慌的心。那一刻,馒头不再只是食物,它是安全,是善意,是一个庞大集体里不言自明的互助与温情。
世事变迁如晋江潮水。轰鸣的机器终在20世纪90年代初沉寂下来,高大的烟囱不再吐出白云般的蒸汽。糖厂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随着产业调整退出了舞台……泉州城飞速发展,糖厂一带建起了公园、高楼。昔日的厂区,被精心规划改造为公园,穿插在绿地与步道之间,那座依旧高耸的烟囱,向人们描述这里曾经的繁忙与喧嚣,描述那空气中曾经无所不在的甜。
夕阳西下,为老烟囱镀上一层金边。它静默地矗立着,像一枚巨大的、指向天空的句号,为泉州悠久的蔗糖工业史,也为无数普通人曾在此燃烧的岁月与生活,画下了休止符。而记忆中那个又大又甜的馒头,则成为打开那段岁月的一把钥匙,一把由粮食与糖、汗水与温情共同铸成的、永不生锈的钥匙。它甜得如此具体,又如此辽阔,足以让一个远去的时代,在舌尖的方寸之地,一次次地,温暖重生。
十六岁的爱与感动
■陈思妤
过去的岁月里,经历过的大部分事情,都逐渐模糊了。唯有一件事,一直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那是一段触动我心灵的记忆,让我至今难以忘怀。
那是发生在我十六岁生日当天的事,情景至今历历在目。十六岁生日,对于大部分孩子而言,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因为在很多家庭和青少年心中,它具有重要的成长象征意义,常被视为从“孩子”迈向“独立少年”的一个关键节点。
在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我心里满满当当的是紧张,因为那天有两门考试,不仅要考英语,还要考我最没有把握的数学。每次考数学,我都会忐忑不安。正因为要考试,我紧张得忘记了那天是我十六岁生日。
那天,当我从数学考试楼出来时,我的一群好朋友和同学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们手捧鲜花,围着我,为我唱起了生日快乐歌……这意想不到的惊喜,顿时让我感动万分,我止不住地热泪盈眶,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亲爱的同学朋友,感谢你们给了我如此难忘的生日经历,你们的歌声,让我充分感受了人间最美好的友情……
到了晚上,爸爸妈妈给我买了一块小巧玲珑的草莓蛋糕。当我在插蜡烛的时候,突然感到脚边有一只毛茸茸的东西。我好奇地弯下腰去看个究竟。没想到是一只洁白可爱的小狗狗,那是我心心念念的宠物狗啊!我以前曾经多次跟爸爸妈妈说,想买一只这样的宠物狗。没想到,在我十六岁生日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爸爸妈妈给了我一个十足的惊喜。此时此刻,我心里洋溢着幸福与快乐,感到前所未有的爱弥漫在我全身上下,弥漫在我温暖的家,我再次泪流满面……
生活虽然有时让人感到苦闷,但更多的是甜蜜,就像一盒奶油巧克力,让人回味无穷。十六岁生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我成长的重要时刻充满了甜蜜、温馨与友爱。我爱我的父母家人,我爱我的同学朋友。是你们浓浓的爱,给了我不断前行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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