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剑青
周日回家,阳光弥漫一地,虽说闽南冬天不冷,但一听那呼呀北风拂过树梢的风声,也让人深感冬的威力不可小觑。又一阵风无端卷地而起,地上枯枝败叶便纷纷飞舞,风迅速从脖子钻入,我不禁一颤。
看着庭院里放着一堆如小山般的绿白相交的带缨萝卜,我知道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看,绿的是如掌一般的菜帮子,白的是温润如玉的萝卜茎块。母亲一边将菜缨摘下,一边将茎块扔进箩筐里。
“这么多,怎么吃得完?”我惊喜地问着。
“没事,做菜脯。”母亲笑着说。
“菜脯?”多么熟悉又多么陌生啊!熟悉的是它曾占据了我年少时一天三顿的饭碗空间,陌生的是我有多长时间没有再遇上这闽南特有的美味了。
在暖暖阳光里,我连忙从屋里拿来一把椅子,坐在庭院里,帮母亲摘去菜缨。霜降后收成的白萝卜最为肥硕结实,糖分足,做出来的菜脯才够甘香。
母亲将浑圆的白萝卜洗得洁净爽利。手起刀落,将萝卜纵切成粗厚的长条,像一根根小指头。
“怎么切这么小?”我问道。“小的扎实有口感!”母亲说。切好的萝卜条被倾入大竹篾筐里,撒上粗海盐。只见母亲用手细细揉搓,直到萝卜条微微出水,变得柔韧。
这时,阳光更足了,白萝卜条在篾席上铺开,任由它们星星点点沐浴在冬阳与风中。日头晒,北风吹,萝卜条的水分一点点被抽离,原本饱满莹白的身体渐渐收缩、蔫软,颜色也转为温润的淡黄色,捏在手里软中带韧。
晒到七八分干的萝卜条就可以收拢起来了,它们缕缕的清香扑鼻而来,母亲将它们一层层码进厚实的陶瓮里,每铺一层,就用力压实,挤出多余的空气,母亲封住瓮口,我去找来一块石头,压了上去。
陶瓮被放置在阴凉的角落,静静地发酵、陈化。短则十天半月,长则数月,在这个过程中,萝卜条继续脱水,味道也从单纯的咸,慢慢转化出复杂的醇厚与甘香。
开瓮的那一刻,一股咸香扑鼻而来,带着微微的酸酵气息,那是时间酿出的味道。取几根出来,用清水略冲,切碎了用热油一爆,便是能下一大碗稀饭的绝配。若与鸡蛋同煎,那金黄的菜脯蛋,更是刻在闽南人味蕾上的永恒乡愁。
很多美味,都源于执着的匠心。当我们品尝时,也一起回首一下它们背后的几多经历与华丽转身吧!生活的滋味便更加丰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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