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 慧

周末回家，阳光铺满庭院，佳木摇曳，已经养了两年之久的羊“咩咩咩”地叫着，仿佛在欢迎我的到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坐在墙角晒太阳的祖母，悠闲自得地打着瞌睡。我放慢脚步，小狗一看到我，兴奋地摇着尾巴向我跑来。

祖母睁开眼睛，起来拉着我的手说道：“最近我的耳蜗一直痒，原来是我的孙女想我了。”

我搬来一把椅子，坐在祖母的身边，跟她聊天。我笑着说：“您刚才说耳朵痒，让我看一下。”

我一看，就发现耳蜗里边有耳垢，不痒才怪呢！我赶紧进屋拿来了一把耳勺，替祖母掏耳垢。

祖母伏在我的腿上，双眼轻轻闭上，我能看见她微蹙着眉尖，像是在无声叮嘱：“轻一点，轻一点。”

我笑着说：“祖母，您放心，我的技术绝对没问题。”

此时的祖母只剩下一种全然的交付感，身心放松。

当耳勺在耳道间缓缓推进时，我能听见祖母均匀的呼吸，那呼吸像墨汁滴入水中，慢慢晕染开来。那是一种被孙女呵护、照料的幸福，是一种美好的感受。

我一边用耳勺又轻又慢地试探着掏耳垢，一边问祖母这样的动作是否能接受。祖母微闭着眼睛说：“很爽，很爽。”这时，我发现祖母如同一个听话的小孩正接受大人的帮助。

不知怎的，我不禁想起小时候祖母对我的疼爱来。上学路上，祖母拉着我的手走在道路上；风雨中，撑着伞的祖母像展开双翼的母鸡一样，呵护我不被淋湿；离开家乡到外地求学，祖母时不时打电话嘘寒问暖；而今参加工作了，祖母依然念叨着让我学会照顾自己……

“可以了吗？”祖母轻声问，我的思绪回到了现实中。掏着，掏着，耳勺忽然停住，前方似乎遇到了堵塞，于我而言，像是发现了宝藏。我知道，可能是到了真正藏垢的地方了。我努力用勺精准地抵住了那个点。

忽然间，那耳垢像是小块积雪轻轻滑落，那一刹那，仿佛不是耳朵，而是我的整个灵魂，被温柔地“咯”了一下。

此时，阳光正好，肆意铺展。我将耳垢轻放在掌心，笑着对祖母说：“您看一下，‘矿产’丰富啊。”

祖母笑着对我说：“哎，若不是你来得及时，这耳洞都被封住了！”

祖母眼中带着笑意，就像刚从一场美梦中醒来，浑身上下，连最细微的神经末梢，都在喟叹着舒坦。

祖母站起来，双手捂住耳朵，晃了又晃，感觉非常轻松。她说：“今天，我必须煮一顿美食，来犒劳犒劳我的乖孙女。”

看着祖母快步走进厨房，我心里乐开了花。

我为祖母掏耳，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却让她有了极大的满足感与被尊重感。我常常想，长辈并不需要我们给予多么贵重的礼物，陪伴是最美好、最让人眷恋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