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添丁

近日，深圳医学科学院（筹）创始院长、深圳湾实验室主任、著名学者颜宁在个人微博上讲述了参加博士生推免面试时提出的一个问题，引发了公众热议。颜宁的问题是：假设时间来到10年后，你已经功成名就、资源充沛，那么最想探索的科学问题是什么？“问了20多位同学，没有一个回答让我眼前一亮”，她希望学生们能找到“让人发自内心想钻研的”问题。

爱因斯坦认为“我们思想的发展在某种好处上常常来源于好奇心”，无论是思想的进步、梦想的追求还是事业的成就，往往都是从最初某个看似不显眼的质疑发问开始的。“颜宁之问”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钱学森之问”（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的科技创新人才？）以及“施一公之问”（大学的目的是什么？），钱学森、施一公、钱宁尽是世所公认的科学大家，他们的教育发问并非空穴来风，都是站在人类发展高度来审视学校和教育，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前瞻性。谨慎对待、思考和解决来自于他们的“教育之问”，这是我们务必要认真答好的重要课题。

“教育之问”拷问情怀。教育是爱与被爱的事业，需要温暖深厚的情怀，这种情怀是对教育的一种深沉、持久而且割舍不了的情感，这种情感让教育行为自带神圣伟大、无私慷慨。“教育之问”拷问学校、教师和社会是否具有教育情怀，逼得我们看到今天社会忙碌焦躁的现状，教育却不能因此变质沦为急功近利的短视行为。“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教育就是要从重视人、塑造人和发展人的立场出发，重视每个受教者的内心，浸润每个受教者的精神，用情怀感染影响情怀，用情怀滋润丰富情怀，从而让每一个受教者都能拥有健康向上的情怀，爱国爱家爱自己爱他人爱社会，这是“教育之问”直抵心灵的精神拷问，表面看似乎抽象模糊，实质上具体生动。

“教育之问”摒弃功利。教育行为不应该是功利行为，而应该是超越功利的真诚付出投入。柏拉图说的“教育非他，乃心灵的转向”，哲学家克里希纳穆提认为“教育就是解放心灵”。他们强调的共同点是，教育拒绝任何片面狭隘功利之心。我们要摒弃“唯分数”、“唯升学率”的短视行为和功利化倾向，充分塑造学生的健全生命品格，为学生未来奠定基础，为学生人生打好底色，让学校和学生回归平静状态，引导和鼓励学生回归正常发展、成长和成才。“教育之问”剔除掉了任何功利色彩，因此让教师可以从容启发学生心智，更让每一位师生思想精神富足充盈。

“教育之问”赢得未来。未来总能让人神往和憧憬，“教育之问”指向未来，这无疑给这一问平添无穷尽的想象空间。颜宁告诉学生，“人类的知识才多一点儿啊，那么多未解之谜等着我们呢。”把眼光投向遥远未知的未来领域，意味着我们的教育必须做好长期探索的实践努力，要拓宽未来思维和眼界。“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学校和教师要紧密呼应国家教育发展规划设计，着力培育学生创新创造能力素养，激发学生本身的无限潜能，以培养造就出真正大师为己任，以人才直面未来、并且赢得未来，这是“教育之问”的谆谆告诫和良苦用心。

“教育之问”真正点到关键要害处，可谓发一问而动全身，是一种深沉的警醒和鞭策，不应该只是一问便了之。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质量和人才的评价问题。教育作为一项长周期的创造性人格影响和精神塑造，必须能够保质保量，必须突出唯才是用。“教育之问”意在唤醒我们必须尽快走出狭隘、单一和片面的考核评价局限，全力探索更富于多元、立体和全面的教育质量评价机制，更加客观准确地反映教育的整个完整过程，同时也鼓励引导更多优秀人才脱颖而出、奉献教育事业，从而给教育发展注入更多源头活水，让我们的教育更有实力魅力、精力精神以及灵气灵魂。

据说古希腊哲学和科学的产生是基于人们对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表现出来的困惑和好奇，以及感受到了自身的愚昧和无知。“教育之问”挑动起我们的敏感神经，让我们自觉对现今教育重新做出梳理审视，也激励我们对教育发展倾注更多的深情和投入，这显然是一个很好的风向标，它预示着我们已然准备好了主动回应“教育之问”的信心和勇气、目标和方向、自信和情怀，至于其他的种种预测和猜想，则留给时间，因为时间总会给出叫人信服、令人尊重的满意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