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聪

女儿刚满六个月。

一直以来都是妻子帮女儿洗澡，今天妻子感冒了，这个任务便落到我头上。我拍着胸脯说：“小事一桩。”平时我看妻子帮女儿洗澡，觉得轻轻松松，而我只在边上递毛巾、拿尿不湿，或者捉住女儿的小脚，让她别扑腾起水花；这次终于可以一展拳脚了。吃过晚饭，我到卫生间放洗澡水，准备好女儿的浴巾、毛巾、洗头刷和沐浴露，以及换洗衣物。一切准备就绪，把女儿抱到卫生间，开始洗澡。妻子在一旁伺候着。

先洗头。我在小凳子上坐下，把女儿横放在我的腿上。女儿抱在手里乖得像只兔子，一躺在我腿上，就不住乱动。我一只手把住女儿，一只手从浴盆舀水，浇在她头上，她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盯着我，小嘴一瘪，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我赶紧抱起来哄一下，才好。往她头上涂洗发膏，她又乱蹦乱跳，脑袋乱转，东张西望；我一边用力按住她，一边帮她搓头。我舀水浇在她头上，洗泡沫，妻子说：“别这样浇，用湿毛巾慢慢帮她擦。”我拿湿毛巾擦她脑袋，又不慎把水溅到她脸上、眼睛里；她睫毛湿湿的，睁不开眼睛，滑稽的样子把我和妻子逗笑了。

再洗身体。洗好头，我的腰已经有些发酸，可是洗澡才刚刚进入正题。我让女儿坐在我腿上，帮她脱衣服。洗头时打湿了的衣服这时候粘在女儿身上，我好不容易才扯下她的上衣，裤子是妻子拉着裤脚扯下来的。我解开尿不湿，交给妻子，把光滑的女儿放到浴盆里，她的身体一接触到水便满脸惊恐。女儿还不会坐着，我只好一手托着她的头，一手帮她洗澡。我拿着毛巾到处擦，妻子在一旁指导，哪里要仔细擦，哪里要轻轻地擦。我按照妻子的吩咐擦洗着，一面擦完，换个方向擦另一面，正面擦完，又翻过来擦背面。女儿像个玩偶，任我摆布，双手双脚却一刻也不停，乱扑乱打，溅起水花，弄花了我的眼镜，打湿了我的衣服。

洗好澡，我把女儿从浴盆里捞起来，湿漉漉地放在浴巾里，紧紧裹住，只露出一个头。她开心地望着我们，哇哇乱叫。我抱着她走出卫生间，放到床上；她双手乱挥，双脚乱蹬，踢掉了浴巾，光屁股蹬着，像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我按住她，擦干她身上的水。妻子在旁边交代我，哪里要仔细擦干，要点着擦，不能用毛巾磨来磨去的。擦干了水，我又给她擦护臀膏、桃子水，然后帮她穿纸尿裤、穿衣服。

穿好衣服，女儿便清清爽爽地躺在那里蹬腿了；我累得像挑了几十斤的担子，腰都直不起来。妻子泡好奶粉，交给我，我便抱着女儿喂奶，刚开始她的眼睛还滴溜溜乱转，四处乱瞟，不一会儿眼皮子便沉重下来，要睡觉了。奶还没喝完，女儿已经睡着了。

洗奶瓶的时候，我回味着刚刚给女儿洗澡的过程，深深感到了妻子的劳累，也感到了养孩子的不容易。不过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我陪伴着她一天天长大，心里又升起一股甜蜜。

明天我能洗得更好一点吧，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