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伟

“爸爸，快看那人传球还笑着脸。”我转身倒水，岂料一脚传中，一头攻门，葡萄牙队打入了克罗地亚队一球。正为C罗有望晋级松口气，儿子又来一声尖叫，我赶紧定睛屏幕——那人正是莱奥。他抡起脚，抬起头，笑望足球飞向拉莫斯，仿佛吃准此球必进。

莱奥爱笑，人唤“勤笑公”。他传球笑，进球笑，以至于被一众记者视作抢镜，于我眼中有些许冤枉。他敞开胸膛，展开双臂，双眼瞪得圆鼓鼓的，两排雪牙从黝黑肤色中“脱颖而出”，笑得很恣意。林语堂先生论幽默：“笑却只是猿猴的特性，这种特性只有我们和我们的祖先人猿才有。”有此妙论，莱奥一笑，正是天性绽放，“天燃”出世界杯的快乐火花。

爱笑的不啻莱奥，一有进球，得分者就有笑容，何况在世界杯的舞台上。阿根廷队苦战佛得角队。名副其实，佛得角队可不是“临时抱佛脚”，而是布下嵌有刺角的铁桶阵。阿根廷队“引蛇出洞”，一记长传，穿透防线，梅西右脚一蹭一挑，足球越过神奇门将的五指关，“抛”入网内。不像往日进球泰然自若，球王手指天空，跑出曲线，跑向边线，露出惊喜——眉上额纹深深浅浅，面中肤色红红润润，配上大眼珠、高鼻梁，还有那口白齿，咧得像萝卜熟透了，笑得“眉飞色舞”。

我看球星笑。两个儿子一起观球，也很爱看笑容。他俩心心念念哈兰德叔叔，正是球星中的“表情包大师”。挪威队挑战巴西队，哈兰德仗着人高马大，下半场头顶脚踢，连下两城。常规赛时间不足数分钟，大局已定。哈兰德冲向场边，沐浴阳光中，敞开长臂，叉开手指，巨鹰展翼似的，闭目仰望天空。金色阳光，洒在金色长发上，映亮他轮廓清晰的脸庞。他的嘴巴，抿成一线，画出一丝笑意。正当儿子问我哈兰德叔叔在光中祈祷吗？“画风突然一转”，哈兰德摘下发圈，甩甩长发，瞪瞪眼睛，翘起厚得像香蕉的嘴唇，露出一副鬼魅笑脸，仿若宣示着凯旋，套用那句中国球迷耳熟能详的话语，正是：留给巴西队的时间不多了。

我最迷的球星是C罗。他对阵乌兹别克斯坦队，梅开二度，再战克罗地亚队，又入一球。六届世界杯有球入账的世界纪录，让这位射手王释怀世界杯未曾夺冠的遗憾。葡萄牙PK西班牙，争夺八强席位。赛前，C罗笑答记者提问，由衷触发我的共鸣。他满意三球入账，坚信自己更好。说得兴起，他舞起双手，翘起眉头，扬起嘴角。笑意弥漫聚光灯下，他的印堂发亮，双眼发光，正如钱锺书先生论笑：“笑的确可以说是人面上的电光，眼睛忽然增添了明亮，唇吻间闪烁着牙齿的光芒。”

莱奥的笑恣意，哈兰德的笑神秘，C罗的笑充满魅力，但我还在等，等决赛，夺冠队伍的笑容一定更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