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过年礼品

■汪志

张扬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大学生，现在工作生活在城里，还娶了城里姑娘顾岚。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顾岚不愿意回乡下过年。张扬拗不过她，只好在城里过了年。

转眼今年的春节又临近了，张扬跟顾岚说：“咱爸今年搞副业赚了不少钱，家里条件也改善了不少，还是回老家过年吧！”听到这话，顾岚也动心了。

城里的儿媳回家过年，老爷子张志德非常高兴，便邀请村里的长辈们都来家里坐一坐。不多时，客人挤了一屋子。

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小伙子，自称是快递公司的，送来一箱礼品。张志德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名烟名酒外，还有各式糕点。大伙儿直夸张扬有孝心，张扬却纳闷了，是谁冒充自己的名义送的呢？

众人散去后，顾岚把张扬叫到里屋，脸一沉问道：“你怎么这么自私？送这么多礼品到自己家，咋没想到我家呢？”

张扬一头雾水地看着顾岚：“看你说的，我家不是你家啊！我也不知道是谁寄的，正准备问你呢！”

俩人正说着，张志德和老伴走进屋里。一进门，张志德就朝张扬嚷嚷开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咱家现在条件好了，你咋还花钱买这些东西？”

张扬笑着说：“爸，浪费啥呀，你辛辛苦苦把我供养出来了，这点孝心是做儿女应该的。”顾岚在一旁也点头称是。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我和你妈都日夜盼望着你俩回来过年，再多再贵的礼物也比不上你们！”听到有人敲门，张志德边说边和老伴走了出去。

见此，顾岚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她对张扬说：“都怪我太自私了，不应该只想着自己的父母。可这到底是谁送的呢？”

这时，张扬的手机响了，他一接不禁愣住了：“爸，原来是你以我的名义寄的！”打电话的是张扬的岳父。

原来，顾岚今年答应回乡下过年时曾给张扬提了个“条件”，春节前给她家送去2000元钱。岳父从张扬那里得知，他们夫妻二人没有为乡下的父母特别准备礼物，于是他就通过快递公司给亲家寄了这些礼品。

张扬正在给顾岚说这事时，张志德又走了进来，他提着礼品对顾岚说：“顾岚啊，爸有高血压，心脏也不好，不能喝酒，过完年把这酒带给你爸喝，另外箱子里还有些咱农村的土特产，可别嫌不好哇……”

年糕

■江初昕

以前乡下老家，过年序幕是在打年糕“咚咚”声中渐渐拉开。乡下老家过年有打年糕习俗，每次都要打不少年糕。年糕除了自家吃以外，还要拿来送节，走亲访友都要带上这种自家做的年糕。“年糕”与“年高”谐音，寓意“万事顺利年年高”，图的是一份吉利如意好彩头。

打年糕看似简单，但用料讲究，程序繁杂。打年糕首先是米的配比，一般是糯米和籼米按八比二的比例掺杂在一起。之后，将搀和好的大米放进大木桶中，用井水浸泡一天一夜，等到米粒发胀，用手轻轻一捏，米粒成粉状，就可以沥干水分，用打粉机加工成粉状。接下来，把米粉包裹在纱布中，放进木盒子里，上面压上一块木板，放上平整石头，用一根圆木，一头固定，利用杠杆原理，将米粉中的水分挤压出来。挤压好水分以后，米粉逐一抖散开来，用大碗盛好粉，把粉均匀撒入木甑里。炉灶下生大火，随着弥漫蒸汽，厨房里飘散着浓郁的米香味道。蒸至一段时间后，要打开上面的盖子，用根细长棍子在米粉中捅几个窟窿通气，目的就是使米粉上下受热均匀，防止米粉夹生。

米粉蒸好以后，就可以端到屋前的空地，将滚烫的米粉倒进门口的石臼中，先用木槌蘸水，轻轻捣匀，等绵软成团后，再用木槌捶打。石臼边上另一人沾点清水翻动石臼里的米粉。一窝米粉一般要打两百下以上，才能把米团打成糍糯有劲道。打年糕是一个很费劲的力气活，就是年轻力壮的后生几窝打下来也都气喘吁吁，往往外套脱尽，满头大汗。如果边上哪个身上寒冷，不妨上前捶打几下，顿时浑身发热。

门前的晒场上，母亲早已把板凳案板搭建好了，邻居亲戚齐刷刷坐在案板跟前。打好的米团从石臼里倒出来，放上案板后，一人把米团揉匀，再扯成大小均等的小团子，分给坐在长板前做年糕的人，每个人在板上继续揉，使之更加柔韧，捏出一个个小团，搓成棒状，用印版压成年糕，接着在案板上敲打，一条细长的年糕就从模子里脱模而出。大家娴熟有序，敲打印模的声音此起彼伏，过年的气氛也在“啪啪”的印模声中升华。小孩子也被这欢快的过年气氛感染，兴奋不已，在人多的晒场上追逐打闹。饿了，抓一坨热腾腾的年糕往嘴里塞，欢畅开怀的笑声不绝于耳。

做好的年糕，等凉透了浸入水缸。浸年糕的水必须是立春之前的，过了立春的水，年糕容易变质。年糕在冬水中浸着，可以吃到来年种田插秧。家里要是来了客人，从水缸里捞出年糕，又在自家的菜园里择来刚发起的菜薹。先将菜薹烩炒一下，再把切成薄片的年糕下锅，加入食盐、酱油翻炒片刻，撒下葱花就可以出锅装盘了。瓷白色的年糕，青翠的菜叶，看着就叫人垂涎欲滴。炒年糕吃起来口感爽滑，弹性十足。细细咀嚼，一股淡淡的米香味充斥于口齿间，让人回味无穷。

过年回家走在空旷寂寥的晒场上，脑海中不由闪现出以前乡亲们齐聚于晒场上，大家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的场面。每每追忆，那敲印模“啪啪啪”的愉悦声仿佛又在耳畔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