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 赟

    “个人利益优于集体利益。”听到这个结论时，我恨不得跳出来纠正。

    这是在一次读书分享活动的一个环节中，一名小同学阅读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之后，为书中安德烈的牺牲下的结论。他觉得安德烈为了鼓舞士气亲赴前线，放弃自己的生命是愚蠢的，所以认定“失去个人利益，集体利益无益，当二者面临危险时，要选择个人利益”。

    这个想法就大多数人看来都是危险的，尤其是作为学校佼佼者经过思考得出更令人震撼。我不禁暗叹，在追逐创新人才的同时，是不是应该思考精英教育的终极目标是“育人”还是“育才”！也许你要说，这并不矛盾，难道教育不是人、才并举吗？是的，德智体美劳，人与才都不容疏失，但“德”应放在首位。1914年梁启超先生在清华大学的演讲时强调，清华学子首要是做君子，之后才是做才子。这恰与“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相契，教育的目的是人的善，即人的道德。那么，学校对这个孩子的德育教育是失败的吗？若非失败，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个孩子自己也说，个人就是一座孤岛，只有形成群体意识，成为群岛的一分子才能获得进步。他并不否认集体的存在意义，所以他重视学校的拓展辅导，重视同学的互帮互助，重视自己的年段序位，当考试与阅读发生冲突时，他优先选择学业。可是他界定“个人”与“集体”时，更多的是享有集体的权益，而不是付出个人的义务。这是典型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思想。

    钱颖一说过：“在我们当前的教育中，相对而言，我们更缺乏对人文精神、人格养成、人生发展的教育。”这是有历史因素的，因为曾经落后，重视科学技术成为追赶西方的唯一方式。现今学校优化课程体系，强调科学的思维过程必须真实可见。这些都指向一个字——“才”。“才”的生成清晰可见，居于表；“人”的塑成是一个慢过程，是隐含属性。但笔者认为人才之才是呈现，人是目的，育人比育才更根本。

    育人如何在教育中体现？

    首先，要有人文意识的教育。《世说新语》通过魏晋两朝1500多个人物明确了“方正”“雅量”“赏誉”“品藻”“容止”“德行”等，这是文学把抽象人文意识具象化。历史让你知道，过去与现在，各种现象都不是孤立存在的。所以，“文学让你看见，哲学让你定位，历史让你连接”，这些都是人文意识教育的价值。

    其次，要有人格底线的教育。人格养成是育人的基本，人格底线即是良知。真诚对待人，有原则做事，这些都是文明人的基本要素。一位北大教授直言：在教育男孩时，要注重“阳光教育”（冒险、规则、挫折、独立）；教育女孩时，要注重“底线教育”（身体底线、生活底线、感情底线、生命底线）。教育不能再避重就轻，规则才能造就品德。

    最后，要有人生规划的教育。每个人的生命底色都不尽相同，通向人生梦想的途径也各具特色。梦想不是成年之后才思考的事，从学生时代对自己的生涯进行规划，才是真正的人生筑梦。我很欣赏市西中学“选择形成责任”的教育理念，每位学生必须对自己的行为选择负责，从而对自己的能力有正确的评估与剖析，这是最接近人生意义的教育探索。

    国势之强由于人，人才之成出于学，人才之育必是人。

    （作者系惠安嘉惠中学教师，泉州市教育“领航团队”第二批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