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于里

日前，教育部办公厅印发《关于做好2019年普通中小学招生入学工作的通知》，强调招生规范。教育部要求，继续压缩义务教育学校特长生招生规模，至2020年取消各类特长生招生。而据本报报道，不久前泉州市教育局也发布了《关于2019年鲤城区、丰泽区、洛江区初中招生工作的意见》，明确今秋泉州第一中学（学府校区）、泉州培元中学、泉州第五中学（桂坛校区）、泉州第七中学等四所学校初中部面向鲤城区、丰泽区招收初中特长生，每校特长生招生计划进一步压缩至50人。因此，今年很可能就是义务教育阶段最后一次招收特长生。那么，如何看待特长生政策的变化？

特长生，主要指涉音乐、体育、绘画、舞蹈等方面优于普通人的学生。应该看到，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作为传统课堂教育的一种补充，特长生政策发挥了相当的积极作用。所谓“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特长生政策有助于破除“唯分数论”，不拘一格，广纳人才，丰富人才选拔方式，让那些“奇才”“偏才”“怪才”能够有展示才华的空间和舞台。

但也应该看到，当特长生成为通往优质教育的阶梯时，这一政策在实践中也在发生变味。非常明显的，是功利化。像本社《东南早报》在报道中就指出，不少家长在咨询时会问是否有开设一些比较冷门的培训项目，一番交流之后，往往能了解到家长是有意让孩子迎合一些学校的特长生招生方向。

特长之为特长，就在于它“特别”，并非人人都有的。比如能否成为体育特长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身体素质、运动天赋、后天训练以及比赛临场发挥。但在现实生活中，有些家长为了帮孩子“抄近路”，硬是要将孩子培养出他本没有的特长来，将孩子送入各种特长培训班，这时特长培养又变成了另一种应试教育，家长浪费金钱和精力不说，也给孩子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之前有媒体报道，有家长花20万元给孩子上特长培训班；也有家长为了让孩子成为体育特长生逼迫孩子专攻短跑，结果孩子训练中受伤，差点瘫痪。

另外一个值得警惕的倾向是，个别特长生有可能是“特权生”。特长生本该靠特长说话，结果在财富、人情、关系、权力的浸润下，其发生了“变形记”，只要有“特权”，哪怕没有特长，也可能钻政策的空子，享受到加分入学上的便利。

像上个月美国高校招生就发生一次大“地震”。媒体调查揭露，美国不少明星和企业高管的儿女，在父母砸下几十万美元后，成为某项体育运动的特长生，并由此上了名牌大学。而在中国，个别地方的特长生招生也曾引来诸多争议，比如某校连游泳池都没有，却一下子冒出25名游泳二级运动员；某校航海模型加分测试的19名考生中，13名考生的家长是各路官员和国企高管，其余6名则是教师子女。

教育公平是社会公平的重要基础。压缩乃至取消中招特长生比例，有利于缩短城市与乡村之间的教育距离，让学生之间进行公平竞争，彻底铲除通过加分而滋生的教育腐败，让教育回归公平的本质。

当然也应该看到，取消义务教育阶段的特长生，并非意味着教育不注重特长的培养。本报的采访中，许多家长就表示，不会因为取消特长生招生就放弃学习才艺，去除功利化，以孩子的兴趣为导向，让特长更纯粹，也更有利于孩子成长。无论是体育、音乐还是美术，每一样特长只要持之以恒地练习，它都会以潜在的形式滋养每个学生的身体与灵魂，最终促进一个人整体素质的提高。由此，义务教育阶段的特长生制度不妨取消，但兴趣和特长，值得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