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网9月19日讯（记者 许奕梅 李波玲）“要换什么脸这里都有”“男人瞬间变女人也没问题”……最近，一款基于人工智能技术的“换脸”应用软件“ZAO”走红网络，使用者上传自己的高清照片，即可将本人面孔与大量影视片段中的明星面孔置换，过一把明星瘾，一时间朋友圈被各种明星换脸小视频刷屏。但没过几天，“换脸”背后潜在的“霸王条款”又将它推上风口浪尖。很快，“ZAO”APP在被工信部约谈之后，正式推出新版的用户和隐私协议，其中删除可免费使用用户肖像权条款。

风波背后，网民们逐渐意识到，此类视频换脸人工智能应用，可能导致个人形象被盗用或恶意使用。记者在网络平台上发现，大量各类换脸视频被公开叫价交易，甚至明星脸也被随意嫁接买卖。网售人脸数据是否侵犯他人隐私权和肖像权？如此换脸会不会导致个人信息安全被侵犯？倘若人脸数据结合其他个人信息被用来“换脸”诈骗该怎么办？本期《封面纵深》，记者与您一同剖析换脸软件背后隐藏的种种风险。

危险的换脸  

随着AI技术运用越来越广泛，由此出现的个人信息安全风险却不容忽视。此前“AI换脸”游戏中的一款APP“ZAO”，存在信息泄露风险被人诟病，公司发布道歉声明，并更改了用户协议以“平息众怒”，网友们也对换脸玩法谨慎起来。而记者调查发现，除了“ZAO”，还有不少通过上传照片就能制作视频的APP，能让照片变“活”，有的还很逼真。

不仅如此，在一些社交平台上搜索“换脸视频”，能找到许多卖家在做线上视频交易。只需支付相应费用，便可以定制想要的换脸视频，多个当红明星脸部更是被随意嫁接“滥用”，卖家还能手把手教授“换脸”制作技术。

体验 
       APP上传一张照片 就能制作出一个有声视频

早前有网友指出，“ZAO”APP中的用户协议隐藏了很多对用户不利的条款，一旦使用就意味着可能将自己的肖像权让渡给这家公司，而且可能还会连带附上侵权责任。日前，记者下载了“ZAO”APP，发现其修改了用户协议内容，还增加了对用户的“特别提示”。

其实，类似导入自己照片就能换脸的玩法外，在手机应用商店里搜索，还能找到不少。一些APP能让照片“活”起来变成视频，下载量还不小，有些甚至可以假乱真。

记者下载了其中一款APP，该软件需要获取用户手机号码、卫星定位等权限。进入界面后，有很多素材可供挑选制作动态视频，此外还可以添加照片自己创作，界面上有多种人物动态表情可供选择，还可以给照片配音，让它“说话”。

记者随机选择一张明星正脸照片上传，点击表情模板，照片上的人物脸部就可以做出相应的哭、笑、愤怒等表情动作。

如果觉得不够自然，界面上还可以“调脸”，让动态表情更加自然逼真。此外，记者还可以通过界面上的配音功能，让人物嘴巴动起来“说话”。记者语音输入一句：“大家好，今天天气有点热。”界面识别后，照片人物就照着说了出来，语音语调都可以根据个人喜好编辑。说话嘴型要是觉得不够自然，还可以再“精确调节”。这样，一张照片变成一段有声视频，就制作出来了。

调查 
       按等级收费培训 嫁接明星脸做视频

记者在QQ上搜索“换脸”，跳出了“明星AI换脸群”“AI换脸明星”“人工智能视频换脸”等群，有些群的成员数多达一两千人。

记者随机添加了一名网友，该网友的空间里，每天都会更新一些短视频，有美女热舞、搞笑等类型。该网友在上面直接标注“高圆圆心灵鸡汤”“AI换脸柳岩、范冰冰、刘亦菲、赵丽颖等”，多名知名女星头像出现在他上传的短视频里。

“这些都是客户要求的，用明星脸嫁接到客户想看的视频上。”该网友称，他接触“换脸”已有一年多了，主要接单做换脸视频，时长1分钟内的视频收50元，1分钟以上再按时加价，“想换谁的脸都行”。

该网友称还可以给人培训如何换脸，他使用的是一款电脑版换脸软件，培训按初级、中级、高级分别收取200元、500元、1000元。其中初级能制作简单的视频，中级会更逼真，高级就可以学做电影效果。

该网友还时常在短视频APP中上传各类“明星脸”短视频，并称可以“承接爱奇艺、优酷、企鹅号、微博等AI换脸影视……”

做视频还有下线 卖家称月入三四万元

记者加入的“明星AI换脸群”有近2000名群成员，且每天都有新的网友申请加入。该群里的成员并不聊天，进群后“群管理”就会私信“有需要加我”。

据群管理员介绍称，如要定制换脸视频，1小时内视频收费80元，“什么脸都能换，保证逼真”。接触中，对方直言现在卖换脸软件、定制换脸视频都能赚钱。他表示现在换脸技术很成熟，有专门的制作软件，180元一套，培训教学则另外收费。

对方还给记者发来换脸制作示意图，称只要“切脸、训练、合成”三步骤就能搞定。“我们都简化了，很好上手，做出来也逼真。”对方称，他们主要接单做淫秽视频，也有搞笑的，客户量大，他手头就有4个2000多人的群，里面有客户，也有他们的下线，“由下线做视频，80元分走50元。”对方称，他每月靠做换脸视频可以月入三四万元。

此外，他介绍，视频要做逼真，需要提供至少5张正面照，他保证客户发来的照片做完后就会删除，“但是会不会有人拿去转卖就不知道了”。

隐患 
       网上“公开”自己照片 让电信诈骗“有迹可循”

“在互联网平台提交自己的照片等个人信息，是存在安全风险的。”一名警方人士坦言。日前，“江苏公安微警务”微信公号就发布了“花式AI诈骗案例”。“人工智能”行骗可能真的离我们不远。

骗子可以通过大数据筛选易受骗人群。初级诈骗法，会用手机短信、微信等通讯方式发送诈骗信息；中级的，盗取微信号，向微信号好友提出转账要求，提取语音文件或安装增强版微信转发之类的语音。骗子还可以给受害人打骚扰电话，提取受害人声音，对声音素材进行合成，用伪造的声音实施诈骗。

对此，网友认为，遇到可能的语音诈骗情况，可以通过视频通话来辨别真假，但是很多人没想到的是，骗子还有一招高级的：AI换脸。

这是基于发布的照片、视频，通过人体图像合成技术来生成假脸。骗子这一“大招”很容易让人中招。

质疑 
      人脸识别 会被“换脸”攻破？

有市民担忧，“换脸”做得这么逼真，会不会攻破人脸识别系统？记者了解到，中心市区已有个别小区开始用人脸识别门禁系统代替传统的刷卡门禁，那么，在“换脸”视频的“挑衅”下，安全性如何？

在洛江区阳光国际广场，业主们进出小区时，只需站在大门前数秒钟，待系统确认了身份，业主的实时头像与此前录制存底的头像会同时出现在识别屏幕上，两者一致之后，大门自动开启。一位业主尝试调取手机上个人正面照刷门禁，无法通过。

“用换脸视频刷开小区门禁，几乎不可能。”安装这套系统的上海一公司信息部负责人林先生称，人脸识别门禁系统也是运用了AI技术进行大数据分析，即首先业主们面部活动表情要符合存底的图像，其次系统会迅速进行活体检测，感应到是真实的人。另外，系统中库存的各位业主图像都会实时更新，不会一成不变，进一步提高安全性。

“总而言之，要刷开小区门禁，光一个人脸图像或换脸视频做不到。”林先生说，安装人脸识别门禁系统是大势所趋，技术也会日臻完善，保障用户安全。

提醒 
       律师：慎用换脸APP 不要知法犯法

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张倩雯律师认为，在QQ、微信、贴吧等社交平台上交易制作换脸视频，不论是恶搞表情包还是用作商业用途，买卖双方都很有可能侵犯肖像权及隐私权。建议广大市民朋友约束自己，慎用换脸类APP，更不要涉足换脸视频买卖，不要知法犯法，试探法律底线。

警方：辨假脸可看眼睛 个人信息别乱上传

AI换脸诈骗确实“凶险”，但也不是没有方法识破。警方指出，多数假脸是使用睁眼照片合成，假脸极少甚至不会眨眼，缺少眨眼是判断一个视频真假的方法之一。面对AI诈骗，还是要多留心眼，以“电话+视频”的方式多重验证，避免使用社交工具转账。最重要的是，切勿将个人信息轻易发布在网络上，以免不法分子利用AI来实施“精准”诈骗。还要避免贪便宜心理，提防骗子提供好处诱骗。

延伸 
       对AI换脸侵权民法典新草案有规定

日前，民法典人格权编草案二审稿提交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其中对“AI换脸”等问题作出了明确规范，规定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丑化、污损，或者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等方式，侵害他人的肖像权。这意味着，今后在网上玩AI换脸术的网友，如果要使用他人的肖像，需征得他人同意，否则就有侵犯肖像权之嫌。一旦肖像主人提起诉讼，即要承担法律责任。

另据媒体报道，在AI领域中，有一项热门的分支GAN，只要经过训练，GAN可以模仿几乎任何“图像”。那如果用来模拟指纹会怎样？要知道，电容、光学还有超声的指纹识别，都是通过多次采集指纹来实现的。只要让模拟的指纹在不同的部分有不同指纹的特征，就能制造出一种能解锁多个设备的“万能钥匙”。用GAN制造假指纹，已可以达到76%的通过率。

所以，AI越来越“聪明”，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