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琦安
为期半个月的支教活动快要结束了,那天下课后,班上一位小男孩喊住了我,他手里拎着书包,欲言又止,我没有开口催促,只是笑着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小男孩才像是鼓起了勇气,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塑料袋递过来。我接过袋子一瞧,里面装的是三根腊肠,像是怕我拒绝,小男孩立马背起书包往校门的方向冲,他一边跑,一边喊道:“赵老师,这是家里做的,送给你吃。”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渐渐隐没在傍晚的霞光里,心里有点发酸,又觉得很温暖,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刚来这个村庄的情景。那日刚下车,泥土与青草的气息便迎面扑来,我想起了儿时跟着外婆在菜园里晃荡的午后,也是这样温煦的画面。或许是因着这熟悉的气味,我的心很快安定下来,还对这个陌生的环境产生了几分亲近感。
第一次走进课堂,我打开名单册点名,认真记下班上每一位孩子的名字。我念的第一个名字,就是那位送我腊肠的小男孩,印象中的他很喜欢上语文课,每次听见我提问,都会踊跃举手回答,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练习写字的时候,小男孩也总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头微微低垂,认真地拿笔在本子上一笔一画地写,受他的影响,其他孩子都跟着安静下来,教室里很快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相处的时间多了,班上的孩子们与我也熟络起来。下课后,他们会时常跑来找我,有时是拉着我去看操场边新开的野花,有时是捧着一只受伤的小鸟冲进办公室,焦急地问我该怎么办。有时,有的孩子会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老师辛苦了”,或是用草稿纸折一只小兔子,然后送给我,说这是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无数个这样美好的瞬间,也让第一次站上讲台的我,感到踏实又幸福。
这段在乡下支教的日子并不长,课堂上,除了讲解生字和课文,我有时还会讲一些发生在山村外的趣事,引导孩子们多提问,大胆说出心里的好奇,也不要害怕说错。就像最后一堂课,我特地设置了一个环节,叫作“小学生问,大学生答”。我让孩子们将想要问的问题写在纸上,再通过抽签的方式一张张取出来回答。
那天,孩子们开心不已,纷纷低头认真写问题,写完还互相捂着纸条不让别人看。他们提出的问题五花八门,有的对大自然充满好奇,会问:“火山为什么会喷发?”“为什么海水是蓝色的?”也有不少孩子十分好奇大学是什么样子,想让我多说说自己的校园生活。而让我印象最深的问题是:“老师,我们还会再见面吗?”我看着纸条上稚嫩的字迹,思索片刻后开口回答:“会的,大家都要好好加油,我期待和你们在未来相见。”
如今,我已经回到学校,重新走进熟悉的教室,每天按时上课、赶作业,书包里面装的不再是教案,而是厚厚的课本。但我仍会不时想起那个小村庄,想起那段短暂的支教时光。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再回去看看那群可爱的学生,也兑现和他们说好的再见的约定。
(作者系泉州师范学院文学与传播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2025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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