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网6月12日讯(记者 孙灿芬 庄丹丹/文 李以健/供图)明天是2020年“文化和自然遗产日”。作为首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之一的泉州,各级党委政府重在平时、久久为功,全面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保护文化和自然遗产工作的重要论述。而在民间,也有一群默默的守护者,用脚力、眼力、脑力、笔力“四力”并举的行动,传承守护城市文化根脉。
被誉为泉州古城文化讲解“李家班”班主、人称“泉州老李”的李以健,就是其中一员。过去5年,他自发带着“小伙伴”们踏勘了泉州700多处文保单位。一趟趟“四力”之行中,这份文物名单还在不断增加,同行者的队伍也在不断扩容。
回归的传承者 用脚力眼力触摸感知城市文脉

多年来,到海边,到山野,李以健已和“小伙伴”们踏勘了700多处泉州文保单位。
“70后”老李,出生在泉州鲤城,童年和少年在建阳度过,成年后回到泉州;迷恋过音乐、旅行和徒步,但最终为泉州深厚独特的文化魅力所倾倒,坚定了文化传承弘扬者的使命。
“因为‘出走’的经历,对泉州城市和泉州文化有了更清醒、更深刻的认知、热爱和自信。”李以健说。2015年起,对本土文化乐此不疲的李以健,以业余导游的身份带团,很快“墙里开花墙外香”,成为广东、浙江、上海等高端文化旅行团指定的泉州地接导游,像白岩松、黄永松这样对文化感兴趣的明星和社会知名人士来泉,也点名让他讲解。据不完全统计,他接待过超过5000名五洲四海的来客。
“李以健讲解开元寺,能讲三天三夜。”这一说法在文化讲解传播圈中时常听闻。而李以健说,“三天三夜都讲不完”。能讲的底气,来自几年间对开元寺持续不间断的研究和上千次探访。“最早时是‘知道主义’,比如东西塔,了解它们采用什么建筑工艺,有什么美的细节,它们的历史是怎么样的,发生过哪些故事。然后是‘懂得主义’,逐步认知文物和重大历史事件集中的这一寺庙丛林,贯穿了城市千年演变历史,也以多元宗教元素的融汇,重现着中华文化与世界文化的交流互鉴,是城市与古今历史、中外时空的深刻联结。最后是‘人文主义’,领悟到‘人’是文化的灵魂,造就文化、传承文化,对守护城市文脉有了更多责任感。”
从2017年开始,对文化认知不断加深、眼界格局更为开阔的李以健,不再满足于6.41平方公里古城核心区的踏勘。想在更大范围感知泉州、串起泉州历史文化的他,迈开脚步,到海边、到山野,与散落在1万多平方公里泉州大地上的文物和它们承载的历史美丽邂逅。“当然也有过很多次,看到文物遭受一定破坏的沮丧失落,以及在丛林荒草间苦苦搜寻而不得其踪的遗憾”。
几年间,李以健实地踏勘的国家、省、市、县各级文保单位已超过700处,此外还有许多未被列入文保单位的文物和古迹,“光照片就拍摄保存了10多万张”。
多元的输出者 用脑力笔力讲好泉州故事

以“一茶书房”相关课程为基础形成的古城文化讲解“李家班”
文脉的守护传承者应该做什么?既要承前,也要启后;既要输入,也要输出。
对李以健来说,多年来,阅读和踏勘,是他对泉州历史文化的承前和输入。而为做好启后和输出,他也做了许多探索。
业余导游是最先的尝试,但他逐渐发现,“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能做的事、能影响的人有限”,是不是可以通过更多方式讲述泉州历史文化,能不能发现和培养更多对泉州历史文化怀有同样热爱的“小伙伴”?
于是,每一次讲解和实地踏勘,李以健都以图片、文本等形式,发布在微信朋友圈、微博、公众号上,吸引“同好”,也引发更多人对泉州历史文化的关注;
围绕古城文物古迹,在公众号、喜马拉雅、微博、网易云等平台推出几十期主题为“泉州四时好风光”的文化音频作品;
成为泉州市古城办主办的“古城讲解员”培训讲师,从2017年第一期开始到2019年第五期,场场不落,覆盖学员700人次左右;
成立有志于守护泉州文脉的“一茶书房”,面向泉州历史文化深度爱好者开设《泉州这些神》《泉州这些人》《泉州这些事》等文化讲座培训,并以此为基础形成泉州古城文化讲解的“李家班”。

李以健为热爱泉州历史文化的“李家班”小伙伴们授课
口笔相授外,李以健也开动脑筋,想把泉州作为重要历史上演地、遗存众多文物实物的优势和魅力,传递给大家。
泉州的母亲山清源山,满山都是历史、满山都是文化。文化名家易中天曾写下:“走进清源山,你就与历史文化撞了个满怀。”今年年初受疫情影响关闭的清源山景区,4月16日恢复开放,在这之后的一个多月中,李以健和“小伙伴”们去了十多趟清源山,找到了目前见诸记载的357方现存摩崖石刻中的334方。
半岭宫的石柱上刻的是唐代大诗人杜甫祖父杜审言的诗句——“半岭通佳气,中峰绕瑞烟”;密林之中的“泉南佛国”摩崖石刻旁,是明朝抗倭名将俞大猷诗石刻;导航标记在道路附近100米处,却足足找了4个多小时的舟峰,是“首开八闽科第”的唐代文学家欧阳詹和他的姻亲林蕴、林藻读书的地方,宋代泉州籍宰相李邴也在此结庐读书,朱熹的老师宋代理学家刘子翚经常和好友到此吟诗唱和;清代“同怀同榜”进士林舯鹤、林骚墓附近,是基督徒史致诚之墓,他的儿子史其敏,作为地下党员参与策划了1948年震惊八闽的泉州武装劫狱事件……
通过踏勘,李以健重新书面标记摩崖石刻的位置,也重新梳理清源山的历史文化,并将之转化为一条条可带市民游客去具体感触历史的线路。“比如,以时间轴为标准,可分成宋代以前、宋、元明,以及清代以来这四条线路;以宗教文化元素为标准,可分为儒、释、道、其他世界性宗教、地方信俗等线路。”



艰苦的实地踏勘中,也时常邂逅不常见的风景,比如20多公分的蜈蚣、新鲜的枯蝶、成对的山隼蛋,带来许多发现的乐趣。
做星火燎原者 让文化自信渗透入泉州人血脉

踏勘蔡公泉时,80多岁的当地群众吴老先生为李以健一行披荆斩棘开路。
文化传承,需要前赴后继,更要星火燎原。持续深耕的“老李”,如今已影响带动跨越年龄和阶层的更多人。
“活生生的历史,就在泉州的街巷中。”甲第巷106号,是被誉为“中国化学界一面旗帜”的庄长恭先生的故居。民国时最高科研机构——国立中央研究院成立第二十周年纪念会的合影中,庄长恭先生前排站立,与他一同合影的是茅以升、竺可桢、朱家骅等30多位当时最有影响力的中国科学家。今年4月底,老李在“一茶书房”公众号甲第巷第一期故事里,讲述庄长恭先生及其故居文物的故事。“推出后,不少读者自豪感慨‘我们泉州先人这么厉害’。就连庄先生海内外的亲友后裔,也对泉州人了解历史、惦念庄先生辗转表达感谢。”
围观就是力量。“不少文保点,我们几年当中多次踏勘。有的第一次去湮没在杂草间,第二次去就有了很大改观。有人关注,重新唤醒了文物所在地镇村街道、干部居民对历史和文物的珍视。”

700多处的文保点踏勘中,“李家班”的骨干成员多的跟了几十上百次,切身感受泉州“历史就在我们身边、文物就在我们身边”的独特魅力。
丰泽区医务工作者黄爱卿,因第二期古城讲解员培训与老李相识,继而成为“李家班”骨干成员之一,32次参加文保点实地踏勘。“受李老师影响,我对泉州历史文化兴趣越来越浓。直接间接带动下,我们家四姐妹都参加并通过古城讲解员培训,我们姐妹的五个孩子在大人熏陶下,都成了泉州海交馆小讲解员。”黄爱卿说,以前外出旅游怕说“泉州”大家不知道在哪,如今,对城市越了解越自信。
长期以来,保护传承历史文化,泉州自上而下出政策、推举措。与此同时,像李以健这样热心的民间传承力量也接力互动,凝聚“保护好历史文化遗产是全社会共同责任”的共识。“从明天起,我们和老李合作的鲤城区古城文化传播人才培训班将正式启动。”鲤城区委人才办负责人说,首批参加培训的60多人,除了少部分机关和企事业单位干部,更多是社会招募的青年学生、街巷居民、学校老师等。培训内容的包括红色革命文化在内的古城历史文化,“目的就是为了让更多人了解这片有故事、有热血、有辉煌的土地,留住历史根脉,升腾底气自信,传承振兴中华文明”。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守护文脉,李以健的决心和行动依然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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