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好的中学朋友、大学朋友都是福建人，以前我本人却从没来过福建。“此地古称佛国，满街都是圣人”，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泉州，此前通过朱熹的这副对联知道这座城市，对泉州一直怀着敬畏之心。

泉州有位大学者李贽，李贽最大的贡献就是批评传统儒家思想，认为人是功利的，不应该抑制人的欲望，其实这也是商业兴盛的一部分原因。我第一次读李贽是在《万历十五年》，后来钻研越多，对李贽超前的思想越加敬佩。大家知道亚当·斯密认为人是自私自利的，然而自私自利却是最有效率的，当人生产经营想要赚钱的时候，所有人顺应同样的思路去提供服务、购买产品，这就是生产价值的过程。

我挺想去看看李贽在南安的纪念馆，儒家很少谈及私人的利益，李贽却不太一样。古代中国在很大程度上是抑制商业的，商在士农工商这个序列中排在最后，而李贽是反对这种排序的，认为商业非常重要。我此前出版的《慈悲与玫瑰》一书中就有许多论述和李贽思想一脉相承，在那本书的封底有一句话“无私心即无公德，如果关心自己的利益是罪恶，那么活着本身即是罪恶”。

同时我也同意“李贽有些思想在现在被扭曲了”这个说法，不光是他，许多中国古代先贤发扬至今的都是被现代社会所需要的观点。譬如《吕氏春秋》，很多人会说自由的传统从西方而来，但如果去翻看《吕氏春秋》，就会发现评述自由的许多细节在当时就有了。

最后谈谈我做记者和其他工作的感受。我原来做记者的时候，具有学者的性质，不是简单地根据材料写东西。如果只是根据材料写文章，记者就像邮差一样做着无聊的重复工作，没有自由度。我带着问题和别人交谈，像在法国的时候采访法兰西学院院士程抱一，就是在我们俩交谈的基础上写文章。同样我在大学里的课程都很开放轻松，有时候和学生一整堂课从头到尾都在交谈。

 □本期执行：记者 谢伟端 实习生 杨冰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