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拍于上世纪70年代，作者在顺济桥下留影。（蔡永怀 供图）

流水冲刷着巨大的墩石，褐黄色的石面上圆滑铮亮，如今古老的顺济桥已成断桥，月明星稀的夜晚，我伫立江边，潺潺的流水声不绝于耳，好像正在述说着光阴的故事。

当年，顺济桥是晋江、石狮一带进城的必经之路，国道324线从桥上通过，往来的村民如有嫁娶，买结婚礼品都要通过此桥到城里的百货商店购物。每天早晨，挑着粪桶的农民过桥到市区收集粪便，阿伯满头大汗推着独轮车满载瓜果进城赶集，赤西乡人骑着载有米粉的自行车沿街吆喝。汽车、拖拉机、马车、三轮车日益增多，常常发生交通事故。为了确保安全，桥上设置为单行道，汽车只能一向通行，桥两端设立岗亭，由护桥队负责管理，一方通行一方等候，不断转换，如果碰到高峰期，候车队伍排成长龙，要等待很长时间才能通过。

顺济桥下俗称“新桥溪”，下午放学后，孩童们经常到“新桥溪”里玩。一碰到退潮后江水降到最低处，溪中便会露出一大块“溪沙铺”。我们便能在沙滩上捡贝壳，抓留在沙窟里的小鱼、小蟹。即使忙活一下午，都毫无收获，只是静静地躺在沙滩上，将整个人埋在沙堆里，只露头部晒太阳，也是惬意的。顺济桥下冲桥墩也很刺激，水到桥墩形成不规则的旋涡，人们要想逆流而上到桥墩，不但要有一定的体能，而且要知水路，顺着回流方向才能到达终点。胆大的人也会爬到桥墩上跳水，这一壮举，引来路人驻足观赏。

我出生于城南的古大厝里，大厝里没有卫生间，孩子们冬天就脱光衣服关在屋子里，拿来一个大脸盆装满热水，平均每星期洗一次澡，每次洗完后水面上总会浮上一层汗渍，就像“洗肉水”一般。一到夏天，天气炎热难耐，大厝里一群同龄小孩都会相约到“新桥溪”“洗肉”。

机灵的孩童会用旧衣服做成“三角裤”，一边开口缝上两个纽扣，这样穿上外裤就可以顺利脱下，不用到房间里换很方便。而大人们到桥下游泳，没有房间换衣服，女士们便自制宽大的“鸡罩衫”，套在身上换衣服，可以说是“新桥溪”的一大趣闻。到了夜晚，大人小孩都会带着凉席来到顺济桥的凉亭纳凉。有心者还会特意到市场上买尼龙线、钢制吊钩，锯4厘米左右竹圈，中间挖一圈凹槽，吊钩系在尼龙线上，再缠在竹圈中，到田野里挖蚯蚓，装在吊钩上，一把简单好用的钓鱼工具便制作完成。他们会一边在凉亭乘凉聊天，一边放吊钩到顺济桥下，直到深夜才各自回家。

而今，我已走过了许多桥，但最令我难以忘怀的还是这顺济老桥，毕竟这里隐藏着我许多美好的童年印记。

□蔡永怀 （作者系自由撰稿人，1959年出生于泉州古城，热爱本土文化，多年来一直在整理、搜集泉州的人文历史，并在各种媒体上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