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艘载满宋元中国海洋文明的泉州湾宋船,闻名遐迩的刺桐城从历史的尘烟中走出,寻迹“Zaitun”(即刺桐)的现代故事由此展开,泉州重新站上世界舞台。半个世纪的时光里,亲历者、见证者、研究者、守护者、研学者铺就了一条“新丝路”,人们与宋船之间相遇、相守、相知乃至相期的故事,经历岁月沉积更显厚重。
世界级名人相继探访
上世纪80年代,这艘引起海内外轰动的泉州湾宋船,吸引了世界各地专家学者的参观和探访。原泉州市文物保护研究中心主任、海交馆副馆长陈鹏鹏说:“在80年代,世界范围内讨论的刺桐港在什么地方,还没有定论,这艘船出土以后,泉州引起重视,很多国外的专家学者都来参观、考察。”

法国国立科学研究中心研究员克罗蒂娜·苏尔梦(左三)和法国社会科学高等学院教授邓尼斯·龙巴尔(左五)在古船馆前合影
“那时法国社会科学研究中心苏尔梦教授和她的先生、法国远东学院院长邓尼斯·龙巴尔教授,都先后前来考察。”陈鹏鹏说,他们非常重视这艘沉船,回国后不断向国际推介,当时世界上出土这么完整的大船很少见。

1987年吉米·格林在测量研究泉州湾宋代海船(右一)
1983年,开创西澳大利亚和东南亚海洋考古的考古学家吉米·格林,专程来到泉州,了解古船相关情况。第二年,他邀请陈鹏鹏、杨钦章等人前往澳大利亚,参加第二届印度洋研究国际会议,向国际学者介绍泉州古船的发掘经过,并在1987年再度来泉,进行深入研究。

1984年9月英国著名学者李约瑟考察古船(左一)
1984年,泉州古船馆迎来了一位重量级考古学者。《中国科学技术史》丛书作者、英国著名科学史专家李约瑟博士,由陈鹏鹏、郭慕良等人陪同参观泉州湾古船陈列馆,听取介绍后他连连赞叹:“这艘古船是中国自然科学史上最重要的发现之一!”
当年海交馆摄影师成冬冬拍下的这些照片,成为珍贵的文物资料。1984年,古船馆的展陈增加海外关注的报道,当时韩国发现的新安沉船,被认定泉州是沉船的故乡,这一论断在国际上也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泉州重返世界舞台
1988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启动“‘丝绸之路’:对话之路综合项目”,海交馆向该项目提交了《为了“海上丝绸之路”考察计划的圆满成功——请注意:泉州应该是这项科学考察最重要、最理想的地方之一》的报告,泉州被正式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海上丝绸之路考察点。

陈鹏鹏手中的材料正是当年的项目报告
陈鹏鹏全程参与这一项目,他表示,1987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要来中国考察,当时泉州还未列入考察点。获得这一消息后,泉州各级政府很重视,海交馆紧急整理了这份推荐材料,也就是上述报告,经由他送到北京。
就是这一报告,让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来到了泉州。1991年,泉州迎来了具有历史性意义的一天。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科考船队经由后渚港到达泉州,岸上欢迎的人们锣鼓喧天,热闹非凡。这一次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对泉州考察,确定泉州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对泉州意义重大。

1991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考察队抵达泉州,泉州小学生和市民组织精彩的文艺演出,热烈欢迎他们到来。

1991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考察队抵达泉州,泉州各界热烈欢迎他们到来。
此后10年间,海交馆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开展丝绸之路项目合作,连续三次举办“海上丝绸之路”国际学术会议,包括1991年“中国与海上丝绸之路”国际学术讨论会、1994年“海上丝绸之路与伊斯兰文化”国际学术讨论会、1997年“丝绸之路综合考察10周年庆典”暨“中国与东南亚国际学术讨论会”。这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泉州举行的三次盛会,取得丰硕的学术成果,获得海内外学界的高度赞誉。

中国与海上丝绸之路国际学术讨论会
以此为背景,泉州走上了申遗路,直至2021年7月25日,终于圆梦。作为“泉州: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成功申遗的重要实物印证,泉州湾宋船在两次申遗过程中,都是很重要的展示点,对整个申报起到很大的作用。泉州这个城市,重新找回在世界上的位置。
纪念泉州湾后渚港宋代海船发掘出土50周年时,泉州文史专家陈泗东之子,原泉州农工党泉州市委会副主任陈笃恒指出,1974年泉州湾宋船发掘出土,1982年泉州当选首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1991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海上丝绸之路”考察泉州,20世纪泉州这三个重大事件,为2021年申遗成功奠定了良好基础,泉州来之不易的辉煌背后,得益于庄为玑、陈泗东等古船的发现和研究者,以及众多泉州文史前辈的默默耕耘和毕生奉献,泉州这座低调的古城,才跃升为声名远播的“世遗之城”,应当在古船遗址地立一座碑。
新丝路续写中国故事
宋元中国的海洋故事,泉州篇章风樯鳞集。当人们翻阅东方第一大港时,国宝级文物泉州湾宋船,书写了其中最为精彩的序章,随着时间流转,新丝路的故事还在延续。
从1997年开始,海交馆和泉州市教委联合创办了“海交馆之友”,一代代青少年在研习、参观、对话、游戏中,深入了解中国海洋文明。

“海交馆之友”活动创办于1997年

第一届“海交馆之友”暑假史迹考察活动
在纪念“泉州湾宋代古船”出土50周年之际,“海交馆之友”研学夏令营的主题定为“会说话的古船”,营员们走近“泉州湾宋代古船”,与古船零距离对话。

“海交馆之友”研学夏令营探访古船发掘地

泉州湾宋船出土遗址

1987年韩国木浦海洋遗物保存处理所首任所长崔光南考察古船馆

崔光南来泉州参观后,1989年3月,其研究文章《“新安沉船的故乡——泉州”》在韩国媒体《无等日报》发表,在学界引发轰动。
1976年韩国发现的新安沉船,引发了国际学术界的关注。1985年,中国著名船史专家席龙飞教授关于新安沉船的故乡来自泉州的论断,在国际社会产生了很大影响。
两艘海船由宋元时期泉州工匠打造,龙骨衔接处都有泉州船的保寿孔结构。不同的是,泉州宋船是南向东南亚贸易归来,新安沉船则北向出发日本贸易中途沉没于韩国。
彼时,在两国尚未建交前,韩国国立文化财研究所木浦保存处理所所长崔光南取道中国香港来到大陆,参观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就泉州湾宋船进行访问、考察。
1992年中韩建交后,两国以船为媒的交往日益密切。时任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副馆长李国清,于1993年应邀赴韩,向同行介绍泉州宋船的脱水保护和加固技术,为新安沉船脱水保护提供有益借鉴。
2024年,纪念泉州湾宋船出土50周年活动的现场,韩国国立海洋遗产研究所亦派出代表团前来参加活动。泉州宋船与新安沉船的互动,是宋代和元代以中国为中心的国际海洋贸易历史的延续。

2024年,韩国国立海洋遗产研究所代表团参观宋船50周年展
以福船为载体,新丝路也频频出海。泉州申遗成功两周年之际,“福船的故事:从泉州驶向马六甲”展览,在马来西亚马六甲和泉州举行双城联展,通过展现宋元时期东方第一大港的历史风貌,向世界展示中国泉州的开放与包容、勇气与胆识。

福船
共建“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泉州海交馆每年均有2场以上的海外展览活动,境外展览足迹已遍及美洲、欧洲、亚洲及非洲等地,每一场外展都尝试打开一扇通道,让悠久而灿烂的中华海洋文明走向世界,让更多的人记住“海丝”故事。
迄今为止,世界各地发现了越来越多的舟船遗迹,但泉州湾宋代海船仍以“中国迄今发现的唯一一艘远洋回归的海船”,在“一带一路”文明交流互鉴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在新丝路上的航程中继续劈波斩浪。
图片:成冬冬 段燕西
视频:杨玙峻 苏维斯
文字:朱远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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