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奋勇
十一月,泉州不少孩子开始放秋假了,看着家里孩子兴致勃勃地讨论去哪里游玩,我也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时光。
20世纪80年代初,我正在上小学,每到秋季期中考试过后,学校会停课几天,组织三年级以上的学生们进山采松果,支援造林。当时即使不用上课,同学们仍会比平日更早来学校集合,只是手里拎着的不是书包,而是畚箕、竹篓、布袋和带铁钩的长竹竿。
那时的山路不好走,有些地方甚至没有路,在前面带路的老师总得一步三回头,反复叮嘱同学们别掉队,不要往陡崖边跑,更不可以乱采野果吃。抵达松树林,老师还得先观察一下环境,提醒大家别挤在一处,以免被落果砸伤。
秋末冬初,藏在枝叶间的松果有些已经干透,鳞片微微张开,有的还是青绿色,紧紧裹着松子,它们有的垂挂在枝头,个子高的同学踮起脚就能摘下来。有些松果长在高枝上,要举起带铁钩的竹竿勾几下才会落下来。胆子大的同学也会像猴子似的爬上树,摘了松果往下扔,其他同学再守在树下捡。
采松果一开始很有趣,但做久了就不那么轻松了。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混着松针的碎屑让人感觉奇痒难耐,不时就得停下来挠一挠,一不小心还会被松针扎了手。那时为了带工具,同学们自备的干粮也不多,通常就是一把花生或几块地瓜干,饿了便掏出来放进嘴里慢慢嚼,再灌上几口从家里带来的凉开水,就算充饥了。
有时也会遇到惊险的状况。记得有一次,我同桌打松果时手一松,竹竿掉进草丛中引来一群蜜蜂乱飞,一旁的同学们吓得惊叫连连,班主任见状一边叫大家不要乱动,一边脱下外套使劲扑打蜜蜂,几个男同学也拿着枯树枝帮忙驱赶。一番折腾,那群蜜蜂渐渐散去,见没有同学受伤,满头是汗的班主任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次,我偷偷爬上一棵松树,发现高处的树枝上有一个鸟窝,顿时兴奋不已。我一下忘了自己还在树上,伸手就想去够那个鸟窝,一时没站稳从树上摔下来,最后脚崴了走不动道,还是靠同学们轮流搀扶才顺利下山。
傍晚收队回学校,我们一群人身上都沾满松香,衣裳也蹭上松油,脸上却喜气洋洋。沿途遇见劳作归来的长辈,我和同学们还会故意把背上的竹篓往他们的方向晃一晃,然后大声打招呼,生怕长辈们瞧不见我们忙了大半天的成果。
当时小学的操场也会变成临时的晒场,采收回来的松果在那里铺满一地,阳光一晒就散发淡淡的松香。等松果晒干全部裂开了,就可以将松果壳收集起来送到食堂当柴火,剩下的松子则能当作种子回收。后来看见山上有撒种子的飞机经过,我和同学们还会猜想那些松子是不是自己采的,盼着自己亲手捡拾的种子,将来能长成满山青青的松树。
一晃几十年过去,当年采松果的孩子已步入中年,鬓角生出了白发,但那段沾满松香与汗水的童年记忆,一直留在我的心里,每每想起,仍然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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