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霞
年少时,我有过几次从脚踏车上摔下来的经历。印象最深的两次,至今想来仍历历在目。
第一次是上初中的时候,那时我家在城西,学校在城东,两地相隔有点远,姐姐经常在晚自习结束后,骑着脚踏车载我回家。那天经过一个陡坡,车子顺坡而下,一辆脚踏车突然从侧边小路窜了出来,它的后座装着货架,架子上堆着鼓鼓囊囊的袋子。那条路本就不宽,两车交会时,我的衣角忽然被那辆车的货架勾住,整个人瞬间被甩出后座,重重摔在地上。因为车速太快,姐姐没有察觉,依旧骑着车往前走。我当下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呼喊,只能望着她渐行渐远。
直到有同学经过看见了,赶紧骑车追上去叫住我姐姐,她才刹车停下来。姐姐扭头一看后座上没人,吓得立马骑车往回赶,路灯昏暗,她看不清我的伤势,只得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问:“这是几?”我脑袋嗡嗡作响,视线也有些模糊,随口答了一个“二”字。没想到姐姐听后更担心了,因为她伸出的是三根手指,误以为我摔得头脑昏沉、看不清事物,只得赶紧载着我回家,一路上还不停地安抚我。后来,父母仔细检查了我的伤口,确认只是擦伤,没有伤到头部和筋骨,姐姐才总算松了一口气。后来再提起这事,姐姐仍心有余悸,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再骑车载人。
第二次从脚踏车上摔下来,我其实已经学会骑车了,父母还给我买了一辆新的女式脚踏车。只是当时住的老屋依山而建,门口的道路顺着山坡铺成,路边没有安装护栏,一路上除了上坡就是下坡,平路很少。第一次自己骑车出门,我心里忐忑不安,一段短短的平路都骑得小心翼翼。
可面对长长的下坡路,我还是慌了神,一时握不稳车把,车速变得越来越快。眼看控制不住速度,我只得用力捏住刹车,怎料最后还是连人带车摔进了路边的水沟里。正在附近摊子吃早饭的两位同学听见动静,连忙撂下碗筷朝我飞奔而来,他们合力把我扶到脚踏车后座上坐好,然后一个人握着车把控制前进方向,一个人在旁边扶着我。推车的那位同学一路小心避开坑洼的路面,也不敢走快,一顿折腾,好不容易才将我送到医院包扎伤口。那次,我的头上整整缝了七针,第二天,那两位同学结伴来看我,告诉我脚踏车送去维修了,还打趣道:“查看现场时,我们在乱石堆里发现了这个。”说完,其中一位同学递过来我的眼镜,没想到镜片没有碎,只是镜腿有点歪,我还调侃自己节省了一笔维修费,逗得两位同学忍俊不禁。
后来骑车,我下坡前总会先试刹车,转弯时也早早减速,再不敢由着性子冲。久而久之,我的车技提升不少,骑车时不慌张了,那条依山的老路也不再让我发怵。
如今,看见街头巷尾骑着脚踏车穿梭的少年身影,年少时骑车摔跤的画面仍会在我的脑海中浮现。不过当初的狼狈早已淡去,留在记忆里更多的,是姐姐焦急的牵挂、同学伸手相助的善意,还有车轮承载的少年情谊和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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