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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9 11:54:46 来源:东南早报

■薛子祺

泉州,这个我生活了十六年的故乡,对它的深情,早已在祖父泡茶的香韵、高甲戏的曲段、古城的红砖石厝间流入我心。从小我就很喜欢这座临海之城,并立志长大后为它好好宣传。时光荏苒,心愿在我十五岁时成真,它成为旅游城市,我便想更深入地了解它——这座城,这位如爷爷般的老者。

李光缙的《景璧集》,这册镌刻了明代泉州生活印记的古文,像是时光的信笺,将我与这位四百年前的老先生搭上了线,开启了一场对话。

“漆线盘绕,金彩装銮,巧夺天工。”恍惚间,光影流转,回头,我见这李老先生与我并肩立于一处。正在建立的庙宇前,一位老工匠正盘腿坐于墙边盘绕漆线,好像正在勾勒神像。漆线在老者手中如游龙在墙上游走,所过之处留下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图案。李老先生说:“这漆线可大有讲究,有特定的棉线和漆料,需匠人反复搓捏成合适的粗细,稍有不慎连线的韧性都会不同。”“家和万事顺,这可承载着人们的许多期盼呢!”而在现代,匠人们可以借工具精准控制漆线粗细,继续传承这门技艺,续写漆线图案的长卷。

“岁之终,家家扫除,市上灯烛辉煌,爆竹声如雷震。”这段文字又将人拉入新春佳节之时,身边的孩童提着纸糊的灯笼跑过,眼前尽是红色,暖黄色的烛光从纸窗内透出,平添了几分暖意。除夕夜的后厨,一碗碗年糕冒着甜味出锅,再被点上“红点儿”。李老先生站在我边上问:“你们那时还有这习俗吗?”我点点头:“当然,我可是最期待的!”“好啊,几百年,这些还能被留下,甚好!”李老先生感叹道。

“神诞之日,社火喧闹,梨园子弟登场献艺,水磨腔调,清婉入云。”读到这段对泉州庙会上梨园戏的描述,我仿佛又来到了梨园戏苑。台上正演绎着《陈三五娘》,水袖如雾翻卷,纤纤细手拂过,观众的目光随之移动。“云手”“圆场”柔美如水,正应了那句“清婉如云”。憨直的陈三和娇羞的五娘眼神流转,台下看客或屏息或品茶,好不快活。如今梨园戏仍保留着“手、眼、身、步、法”的古老程式,又在一代代传承中翻出新花样。“还是一样动人心魄。”李老先生感叹,“你看,相比从前,可多了些外乡人呢!好啊,甚好。”

我似做了个长梦,回过神之时,眼前钟楼依旧人山人海。看看手中的《景璧集》,那不再是泛黄的纸页,李光缙老先生以墨留下的是泉州连绵不断的传承,保留的是泉州人最鲜活、最本真的美好愿望。在一次次以文献为媒介的对谈中,我们在历史长河中,追寻着家乡的痕迹,摆渡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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