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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6 10:17:18 来源:东南早报

■林美聪

那个假期结束,从老家返回工作单位时,我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并配上这样一段文字:“每次开车返程,父母都恨不得将他们的爱装得严丝合缝……”底下一个好友调侃道:“第一次见到把打劫修饰得如此优秀之人。”那一刻我才赫然发现,我不就是个理直气壮的“劫匪”?

区别在于,古代的劫匪主要指以暴力、武力公开劫掠他人财物的违法者或武装团伙,而我则以文明的手段,让两个老农心甘情愿地掏出所有,但行为结果都如出一辙。

不知道大家是不是也经历过同款画面?我们只需要告知返程的日期,两个老农就得屁颠屁颠地忙活起来:顶着烈日到田里砍下几颗大冬瓜,再去果园里摘来一麻袋芭乐,接着往菜园里割回各式时蔬。当然,有些食物是没有办法临时准备的,比如鸡鸭或者鸽子,他们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宰杀和包装。

备好所有食材之后,会有一个隆重的“装车”场景:大包小包的农产品堆在地上,我打开车后备厢,一家人就围着“盘算”如何最大化利用空间,才能把这些土特产装回去。爷爷奶奶也会凑上前,时不时帮忙“出谋划策”。似乎只有把车的每个角落都塞严实了,他们才算踏实、心安。

可曾几何时,我是那么不识好歹,对此行为极为不解,还特别抗拒。总在心里嘀咕:“有这个必要吗,这些东西在哪里买不到啊?费尽力气搬回去,要是冰箱放不下,放坏了多浪费,鸡鸭冻久了也不新鲜……”甚至还当面斥责过两位老农,不要总是装那么多同款青菜、苦瓜,我们回去天天吃同一道菜都吃腻了。

可他们没有半分委屈,只一个劲地劝我:“都是自己种的,先带回去,在外面买不到这些绿色食材的,既不用花钱买,孩子吃了也放心,如果冰箱实在放不下,也可以分一些给邻居、同事……”

听他们反复唠叨,我也只能无奈地接受。可心里还是觉得,都什么年代了,要什么在外面都可以买得到,还大包小包地拿来拿去,根本就没有必要,甚至心生厌恶。

但如今细细回想,正是这些“负担”,让我们这些年,几乎没有在外面买过大米、鸡鸭鹅,甚至连鸡蛋都很少买。每当外出吃到软绵绵的鸡肉时,就会发现还是家里的土鸡、土鸭有嚼劲,看到市面上各种色彩鲜艳的蔬菜,才发觉还是母亲种的蔬菜健康。

特别是这次假期返程当天中午十二点,刚从鸽子场回来的母亲,连口水都没喝又急急忙忙到菜地里割蔬菜。看着她佝偻的腰,在烈日底下一边选一边割蔬菜,汗水像两条水管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淌时,我既想喊不要再割了,又不忍心叫住她,直到她很满意地摘够三大捆。

也许是在那一刻,我这个文明的“劫匪”的心态才悄然发生变化。明明得了好处的我,却又怎么好意思抱怨主动上交食材的老农?

然而,最让我难受的是,刚出发没多久,父亲就发来一条微信。在微信里,他反复唠叨,懊恼自己记性不好,明明已经备好放在鸽子场却还是漏掉了那袋鸡蛋。我仿佛能看到一个不停自责、满心遗憾,总觉得给孩子带得还不够多、不够好的父亲就站在我面前。

是啊,天下父母的爱大抵如此,它可能不是满分的,却永远倾其所有。他们不怕辛苦、不怕麻烦,只担心在外奔波忙碌的我们,吃不到家里的味道,受一点委屈。这些道理,我到如今才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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