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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5 17:01:12 来源:东南早报

■郭芳读

晋江、石狮一带有句闽南话歇后语“大炮打只仔——大材小用”,“只仔”就是麻雀,是我常见的小型鸟类,长得小巧玲珑。全身的羽毛灰溜溜,小脑袋上有一双圆圆的灵活闪动的小眼睛,喙短而粗。

麻雀从不挑剔居所,田间树梢、村舍屋檐、庭院墙头,随处可见,岁岁年年陪伴着烟火人间。最喜欢栖息在大榕树上,树冠大,树叶茂密。和椭圆形的树叶融为一体,让人只闻其声,难觅其踪。麻雀也喜欢停歇在电线上,小小的爪子,紧紧抓住电线。一根根电线上,站满一排排可爱的麻雀,唧唧地叫着,就像“五线谱”一个个灵动的音符,组成了一份奇妙的乐谱。

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中国,麻雀成群结队,密密麻麻,不管是山上、田间,还是树林、村庄,迅疾低飞,到处都有麻雀的身影。

麻雀啄食谷物,当时的人们觉得它会让粮食减产,与民夺食,曾与老鼠、苍蝇、蚊子一道,被列为人们深恶痛绝的“四害”之一,空前绝后的一场全民“赶麻雀”大会战上演了。村民吹着哨子,敲起铜锣或犁铧甚至脸盆,群起驱赶麻雀。敲打声、鞭炮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声势震天。

村民在田间地头扎起稻草人,虚张声势。戴斗笠、穿衣裳的稻草人,人模人样的。手里拿着竹竿或枝丫,末端挂着塑料袋或碎布条,借风摇晃。有的还挂着风铃,一阵风来,叮当响,吓得雀儿魂都没了,逃得远远的。

我从鲁迅先生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学到捕鸟的技巧,拿个直径一米多的米筛,反扣在地上,下面撒几把谷子,然后在米筛靠框的一侧支起一根约半尺高的细木棍。在木棍贴地的地方绑一根细细的绳子。我搬条矮凳坐在距米筛约五米处,屏住呼吸,静静观察,等麻雀一走到米筛下面啄食的时候,绳子一拉,米筛盖下来,麻雀一扑腾,束手待擒了。

在大人的授意下,小孩子开始寻找相思树的细枝丫和橡皮筋,制作弹弓射杀树梢上、草丛中惊弓之雀。我们瞄准、弹射,石子“索索”呼啸着飞奔而去,麻雀“噗噜噜”受伤,被活捉,也有当场一命呜呼的。那时小孩子玩具少,但大都有一把弹弓。

全国捕杀了大量麻雀以后,粮食减产反而更严重了。大家蓦然发现,麻雀除了吃谷子,全年大半时间以田间害虫、虫卵为食,是农田最勤恳的“生态卫士”。污名终被“平反”,麻雀被列为保护动物。那是大自然留给人类最沉默的警示啊。

每当我遇见一群麻雀在枝丫间叽叽喳喳叫着,脑海中总浮现那句耳熟能详的俗语:“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短短八个字,道尽了生命的通透与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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