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网10月10日讯(融媒体记者 宋尧 通讯员 卢炎煌)“若有一日得了自由,我们就去泉州!”近日央视热播剧《兰香如故》里,吕蕺儿一路颠沛,最终远赴泉州,立女户、做生意,在刺桐港“活成了自己”。戏里的她若再晚来些日子,怕是要在古城的锣鼓声里挪不动步——10月7日晚,梨园古典剧院门前,2026年闽南戏剧周收官展演上,少年们列成唱、念、做、打四个方阵,翻打扑跌,一丝不苟;大厅之内,蟒袍凤冠次第穿行,一场戏曲服饰秀让刚进门的观众停住了脚步。14天,超200场演出,10余种海内外闽南语系剧种齐聚泉州,戏期横跨中秋国庆,一座城,唱了一台大戏。
老戏,唱出了新声
这场收官展演,把闽南戏曲的家底摊在台上:梨园戏、南音、高甲戏、打城戏、提线木偶、掌中木偶、闽南歌舞,精品节目同台,构成一部浓缩的闽南戏曲志。可贵之处在“新”字。南音《山不在高》与提线木偶戏《面具与傀儡》古调新唱;高甲戏一面亮出《白蛇传·断桥》《打金砖·太庙》的武戏功底,一面以《惠女颂》把黄斗笠、短衣衫的当代惠女请上舞台;打城戏《过滑油山》与掌中木偶戏《目连救母·代母绕枷》同讲一个目连故事,两个剧种一前一后,恍如一场薪火交接;压轴的梨园戏《朱文·赠绣箧》出自“海内孤本”,婉转处,满场屏息。
泉州为什么留得住这么多古戏?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往历史深处走。晋唐以降,中原士族数度衣冠南渡,把雅乐古音带进闽南,是为南音之源,故南音有“中国音乐史上的活化石”之誉。到了宋元,刺桐港“涨海声中万国商”,四方商贾、八方百戏随帆樯登岸,泉州由此成为南戏的重要发祥与流行之地,梨园戏承其余脉,人称“古南戏活化石”;提线木偶则于唐末五代传入,至宋代已在泉州盛行。更关键的是民间的土壤:朱熹题开元寺有言“此地古称佛国,满街都是圣人”,宫庙林立,酬神演剧相沿成俗,戏班有生计,剧种有传人,再加上海外侨亲世代反哺桑梓,古戏便这样一路唱到了今天。它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这座城从未中断的呼吸。
看戏,何必进剧院
戏剧周的舞台,远不止剧院一方。泉州全城布设15个戏台、20余个户外惠民展演点:府文庙广场上,海峡两岸暨港澳地区以及新加坡、菲律宾的数十个剧团轮番登场;中山路花巷口,高甲戏丑角与路人逗趣,提线木偶在游客掌心起舞;天后宫古戏台前,一群“小小非遗传承人”演起《连升三级·求亲》,人比戏服大不了多少,却一板一眼,有模有样。全国首个戏曲主题文博文创市集也开进了府文庙,勾戏妆、穿戏服、手绘南音元素的油纸灯笼,3天迎客超6万人次。
一些地方办节,文化常被当作引流的道具,节一散,戏台便拆。泉州恰恰相反——这里的戏台本就长在生活里:宫庙酬神要演,婚寿喜庆要演,侨亲还乡要演。戏剧周所做的,不过是把散落在日常里的戏集中点亮。所谓“全城皆戏台”,不是搭出来的盆景,而是城市肌理的自然外显。正如应邀来泉参加泉州有戏“艺”起来活动的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沈勇所言,在这里,戏剧不再只是文旅的点缀,而是成为核心主体,赋予古城灵动气韵。
乡音,跨得过山海
闽南戏曲从来就不是一城一地的戏。戏剧周启动仪式上,台湾秀琴歌剧团与新加坡演员带来的歌仔戏《芙蓉仙子》同台;府文庙明伦堂里,两岸名家循着闽南人“泡茶话仙”的旧俗围坐,聊古老剧种的保护与海外传播;海外侨亲“欢迎回家”计划同步启动,邀游子返乡听南音、看高甲、赏梨园。戏台一搭,弦乐一响,四海乡亲便回家团聚。
这样的气象,正与泉州当下全力建设世界闽南文化交流中心相互印证:泉州市闽南语博物馆全新开馆、泉州美食文化博物馆正式试运营,吸引观众超4万人次;家门口的惠民演出年均超3500场。闽南戏剧周,正是这盘大棋中的一着活子。
《兰香如故》的结局引发热议时,许多人问:吕蕺儿为什么偏偏去了泉州?答案其实一直都在——宋元大港的底色,本就是开放与包容。一个外乡女子能在这里凭本事立住脚,一群漂洋过海的游子能循着乡音找回家,千年前的刺桐港如此,今天的泉州依然如此。兰香如故,乡音亦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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