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
理论上讲,故宫博物院和国家博物馆的藏品都是国宝,这些国宝就静静地躺在那儿,等着你去参观、去鉴赏,不用寻,也不用找。实际上,作为一个外地人,去一趟北京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次也都是去也匆匆、来也匆匆。此次赴京参加散文年会,听了作家梁晓声讲起品味老北京的旧事,我突然有了故地重游、觅见国宝的强烈冲动。
一大早,从故宫西门外开始排队,绕着高大而漫长的宫墙走了一大圈,终于到了正南门的入口处,只见前面已经是黑压压的长蛇阵在等待安检,为了争取时间,我把装有充电宝的小包交给同伴,走快捷安检通道,便独自一人直奔珍宝馆。因为来得早,入口处有几个志愿讲解员还没开讲,一位叫小米的老师热情地为我当起了一对一的导游。得知我是冲着“金瓯永固杯”去的,小米老师带着我直奔主题,终于见到了心仪已久的宝贝:在展柜柔和的灯光中,一个金灿灿的杯子小巧玲珑,闪着耀眼的光芒,杯身外壁镶嵌着晶莹剔透的红蓝宝石、珍珠与碧玺,其中的细节和质感至今仍然清晰可见。如果说“金瓯永固杯”是珍宝馆中体现“尽精微”之作,那么,陈列在乐寿堂的“大禹治水图玉山”便称得上“致广大”的珍品:这是用整块新疆和田青玉雕成,高达2.2米,重达5吨,是现存世界上最大的玉雕之一,上面雕刻的奔跑的麋鹿、猿猴和各式人物形象都栩栩如生,也是馆藏一宝。此外,小米老师还带我快速浏览了金嵌珍珠宝石塔等珍宝,重点介绍了背后的故事,比如佩戴者的高贵身份,什么样的场合穿戴,与哪个皇帝、后妃有关等冷知识,让我享受了一场独家的视听盛宴。
我沉浸于其中,只顾不停拍照,手机电量很快耗尽,本以为故宫里面可以租借到充电宝,一问,才知道故宫属国家一级防火单位,里面禁用任何充电设备,原计划到钟表馆和书画馆因无法购票而泡汤,只能在附近徘徊。此时,一阵悠扬悦耳的琴声从远处的钟粹宫方向传来,循声走近,只见一位唐装仕女扮相的琴师正端坐在古香古色的琴室里,全神贯注地弹奏着。见有客人到来,她便暂停演奏与我交谈起来,从俞伯牙与钟子期的高山流水觅知音,谈到《广陵散》千古绝唱,还带我参观古琴馆里的镇馆之宝——九霄环佩,这是唐代的顶级名品,代表了盛唐斫琴工艺的最高水平。得见传世古琴,却是意外收获。
作为在德化工作过的泉州人,我对于明代陶瓷大师何朝宗在故宫的藏品早已心向往之。从古琴馆出来,绕过御花园,终于能够一睹何朝宗作品真容。展柜里共陈列着5件德化陶瓷,其中有2件是何朝宗作品:一尊是白釉观音坐像,另一尊是达摩渡海塑像。这两尊作品都是我国外销陶瓷的代表作品。
只顾高兴,一看时间,坏了,要在四点半前赶到国家博物馆,如果按常规步行过去肯定来不及了。我急中生智,请人力车师傅帮忙,师傅很给力,连忙从自己家里骑了辆电动车过来,载着我往“国博”方向飞驰而去,终于在最后一刻冲到了入口。
在负一层的古代中国馆里,终于见到了梦寐以求的后母戊鼎、四羊方尊和唐三彩,这三件国宝早在初中历史课就听老师讲过,此时在庄严的国家博物馆里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既感到十分亲切和熟悉,也体验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和肃然起敬。
沧海拾珠,难免有遗珠之憾,却是柳暗花明,一天收获满满,得偿多年夙愿,讲起话来多了几分文化自信,这就是国宝的神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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