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海红

转眼又到秋分时节，清晨推开窗，拂面的风多了几分凉意，窗台上的盆栽叶尖也挂上了晶莹的露珠。不过晌午时分的日头依旧热烈，阳光晒在身上暖意十足，往往在屋外待一会儿，额头上又会沁出不少汗水。

这个季节，许多地方都有晒秋的习俗，闽南也不例外。就像在我老家，乡亲们会将采收的花生、地瓜、龙眼或野菜，均匀地铺在屋顶、天井或院子里晾晒，远远望去，好似一片片错落有致的深浅色块。如今搬到城里，我仍保留着晒秋的习惯，这不今年中秋前收到老家寄来的一大袋花生，我便将它们加盐水煮，又平铺在阳台上晾晒。几天过去，花生的水分慢慢收干，外壳变得干爽紧实，阳台也多了一股醇厚的香气。

前几年心血来潮，我在家栽种了一株葡萄苗，没想到它的成活率很高，年年都能顺利抽枝长藤。今年入秋后气温适宜、光照充足，藤蔓上又挂满了一串串小巧的青葡萄，到了秋分，这些果实完全成熟，表面也微微泛红，随手摘下几颗剥去果皮，塞进嘴里一尝，味道竟然不错，那酸中带甜的滋味，着实让我惊喜不已。孩子们比我还开心，每天都要去阳台查看葡萄的成熟状态，盼着藤蔓能结出更多果实，让他们尝个够。

最近，小区里几棵栾树的枝头都挂满细碎黄花，叶子也渐渐染上浅黄。一旁的桂树枝叶间冒出不少花苞，傍晚在中庭散步，往往还没走到树下，鼻子就已经闻到浓郁的花香。每年桂花盛放时，我都会趁周末休息，带孩子回老家打桂花。不只是我家老厝院子里种了桂树，左邻右舍的院前屋后也常见这种树木。

以前每到花期，各家大人会拿着竹竿轻打花枝、铺布接花，孩子们则在树下追逐嬉闹，捡拾掉落的零星小花。收集起来的桂花，先挑出枝叶杂质，冲洗沥干后晒干收进罐子里，就能保存很长时间。晒干的桂花，不仅泡茶时可以撒一些增加香气，还能拿来做成桂花糕或桂花饼。如今将打下的桂花带回城里，我也会按照老法子晒干储存，日常泡茶或做饭时再拿出来搭配。

自从搬到靠海的地方居住，我能更明显地感受到时序带来的天气变化。比如秋天越往深处去，海边的风声会逐渐变得凛冽，尤其是清晨和夜晚，海风力度变大、凉意更足。有时榕树、桉树、棕榈树被海风吹得枝叶不停摇晃，发出的响声会比潮水声更清晰、响亮。

这个季节还多了一些喜悦的气氛，此时中秋刚过，国庆也将如期而至，城中街道两旁红旗飘扬，处处透着祥和热闹。乡下则是一派丰收景象，田地空旷平整，农户们陆续完成秋收劳作，颗粒归仓。

都说秋分是一个“平分秋色”的节气，我觉得确实如此。这个时节好似一把标尺，均分白日与黑夜，又像一道分界，隔开暑热与寒凉。它还把丰收与闲趣一并送到日常里，能让人在冷热交替之间，感受时节缓缓流转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