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彦豪

秋风一吹地瓜成熟了，农人们又开始在田间忙碌了。收成的地瓜，除了洗干净后熟吃，或加工薯条、薯片，还可以做成薯粉。但许多人不知道芡薯粉怎么做才好吃？久居城里的退休同事老陈，跟我说他要回惠安老家一趟，想请我跟他回去尝一尝好久没吃过了的芡薯粉。他又说，芡薯粉可是一道老惠安的美食。我心里想，芡薯粉这么好吃，我真的要去啊！于是我就直接跟老陈说：好啊，听说在惠安办喜宴，开席之前总要先吃上一碗“芡薯粉”。是不是有这种习俗？一道风味美食居然延续至今有数百年历史肯定有它的理由，芡薯粉是惠安舌尖上的古早味与乡愁。

车子驶进惠安乡村，我看到一座农家小院从里面飘出一股油锅翻炒花生米的香气，那是做芡薯粉的味道。老陈说，这家主人做的芡薯粉不仅口感软糯、油香美味又馋人，而且远近闻名，我们去尝尝。刚进门，一看主人腰间系条围裙，他正忙着做芡薯粉，四五十岁，说话和气，一脸笑容。他告诉我，如今这古早味很吃香，广受热捧，于是就在自己家里搭个灶，做起了芡薯粉的小买卖，三乡五里村民喜欢吃芡薯粉的来这里吃。主人笑了笑说，我不求赚什么大钱，只是快乐人生嘛。有人来吃的话，要一碗芡薯粉，加上一碗肉羹汤或者水丸汤，一顿饭不就解决了。外地人若爱吃芡薯粉的也可以快递过去，解解馋！

老陈说，芡薯粉好吃，却不好做。趁此闲暇看看主人怎么样做芡薯粉：拧开煤气灶调节阀门按钮打火，加油热锅，然后倒入勾芡好的薯粉，用木质的薯橹沿着同一个方向不停地用力搅拌。不一会儿油烟气雾弥漫，薯粉凝结时，像凝雪一样由稀变稠，由白色的液状变成灰褐色的胶状。在其半熟状态，倒入干炒花生米继续搅拌，直至花生米与薯粉粘在一起，如麻花般金黄醒目。主人边转动锅铲边说，搅拌薯粉很辛苦的，若用大锅芡薯粉，通常需要多人轮换接力。我看见两个人，一左一右手握锅铲站在锅台旁边，锅铲反复转动与回旋，像在练哑铃一样，非常考验臂力，灶火映红了他们的脸。其实等着吃芡薯粉，看什么美食都像芡薯粉，做芡薯粉需要半个小时左右。待薯粉熟透，便可起锅装碗。主人说，现在的人比较挑食，有的是将海蛎、青菜煮成汤淋在薯粉团上一起食用；有的是将冷却的薯粉团切成小块再入锅油煎。“羊羹虽美，众口难调。”一种味道有不同的吃法而已。主人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芡薯粉，我马上用筷子夹起薯粉团，嚼着吃着，老陈问，味道怎么样，好吃吗？我俨然一位美食家，品味着这薯粉团。我说，吃起来黏稠、软糯，嚼着滑弹、筋道，每一口都是味蕾的享受，真好吃！老陈可记得，他结婚那年热闹的场面：一家办喜事，全村都跟着忙碌起来；搭棚、支锅、搬桌椅……尤其是做芡薯粉，几口大锅，同时燃起旺火，厨师们一边挥动锅铲，一边打情嬉笑，像在跳迪斯科，芡薯粉慢慢煮熟，热气腾腾的，薯香弥漫。

此时，主人的手机响了，有人下订单买芡薯粉，有好几份。刚出锅的芡薯粉，赶紧装饭盒打包，那些人午餐等着吃芡薯粉呢。主人叫妻子立即骑上电动车去送，不一会儿，她就消失在村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