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东胜

每到周末，我比上班还忙。买早餐、做家务，最耗神的是陪孩子打球。

大概十点，儿子就咧着嘴凑过来，眼里冒着光：“爸爸，咱们下楼打球！”我脸一皱，不情愿地从沙发上把自己拔起来，拎上篮球、羽毛球和乒乓球，跟着他出门。三种球，轮流练，每次都要折腾到下午两点。他乐此不疲，我得连催带哄才把他拽回家吃饭。

说起来，这些爱好都是我“引诱”出来的。五岁那年幼儿园拍球比赛，他起初怎么也拍不好。我教他方法，给他灌输理念——“能拍好一个，就能拍好十个”。拍顺了就夸，往狠里夸，让他尝到甜头。十多天后，他竟然拿了个第一，从此篮球在他心里扎了根。这几年，我陪他看乔丹、科比、艾弗森这些篮球巨星的打球视频，睡前还会讲一些篮球明星的励志故事。不知不觉，他有了偶像，也有了梦想：进NBA。球场上练得狠，回家还自己加练。好几次他嫌我陪练不上心，嘟囔着：“我不是要陪玩，我是要进步的。”我只好悻悻应承：“一定认真。”

梦想当然也有撞墙的时候。碰上强悍的对手，拿了几次银牌，他闷闷不乐好几天。于是，他把目光投向第二战场——乒乓球。有一回陪他打乒乓球，我走了神，他又不乐意了：“爸爸，我不是来玩的。万一进不了NBA，乒乓球就是我的第二条路。”我哭笑不得，只得点头。

某个周末打着球，他突然停下来问我，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爱上乒乓球的，我答不上来。他自己说：“是去年和泊靖打球时。”泊靖是同事阿媚的女儿。去年暑假，每天下班后我们约在一起打球，一打就是两小时，他球技就是那时候涨起来的。刚开始他确实没兴趣，正手挥拍怎么都学不会。后来听说泊靖也会，我便怂恿阿媚带她女儿一块来。果然，两个孩子凑到一起，比什么训练都管用。正手一旦会了，反手、发球也跟着像开了窍一样，还多了一个可以聊球、聊学习的好朋友。

其实，儿子可能忘记了：在篮球馆里，我一次次帮他物色“对手”，陪着他一直待到闭馆；在小区里找乒乓球比他打得好的大哥哥来“对战”，让他慢慢体会打球的乐趣。不为别的，这些路，我曾经走过。但我似乎也忽略了，到底是陪他玩耍，还是陪着他成长？

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想——这孩子每一次挥拍、每一次投篮，都不是为了“消磨时间”。他是在用他的方式，认真地对待一件事，对待他自己，对待他那刚萌芽出来的梦。而我们这些大人，常常在忙碌里忘了，能把“玩玩而已”活成“郑重其事”，才是成长里最难得的东西。

幸好，我还能陪着他，让他不会孤单，一起郑重其事，一起走向那个他还在尝试触摸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