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泽

人呐，在一个对的位置坐定了，大脑机器开动，就会越开越有力，越开越丰富多彩，开出一片好风景。反之，必然就开得纷乱，生产七七八八的怪事、丑事。

不久前，第九届鲁迅文学奖揭晓，外卖诗人王计兵诗集《低处飞行》得奖，引起许多人的惊奇与热议。这部诗集写出外卖员的真实生活，观察、书写和思考世界，给人全新的感受。稍有文学创作体验者都知道：诗人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啊！作为一名外卖骑手，本来他的屁股应该是坐在他“坐骑”的“鞍”上，已经够繁忙艰苦了，可他非得生出另一个“屁股”，坐在诗歌上，而恰恰就是另一个“屁股”决定了他的脑袋：呕心沥血地学习、积累与创作。也因此，才有取得成就和荣获鲁迅文学奖的今天。

我有个文学朋友，曾在某建筑公司当电工，当年我的房子的水电就是他和另一位工人帮忙安装的。他个子小，灵活、会跑，力气使不完似的，有人戏称他“跳蚤”。没几年，他的屁股竟然坐到海的浪尖上去了，竟然搞什么公司，大家等着看他的笑话，没想到一年年过去，这个“跳蚤”跳来跳去，搞出一个个“子公司”，成了名副其实的大老总。他再也很少登门了。偶尔到来，骨子里那个谦虚掩盖不住的自信，让我也不能不和大家一样改口喊他老总——而他还是客客气气老师长，老师短。这几年他更是频频挪屁股，这个椅子还没坐热，又坐到另一个椅子了，“立项”多得吓人。他和时间赛跑，在屁股的指挥下，脑袋种种奇思异想冒了出来，他的拼搏一次次落实，企业如今是家大业大，令人刮目相看！

我也曾有个朋友，有一次说是有急事，向我借钱，并且斩钉截铁：发工资后一定马上还。我能不借吗？抽屉里正好有够他要借的数，当即借给他了，连借条也没写。哪知道这位朋友从此消失，就是有借条又有何用，愿他还是好好的。每次想起此事，我都会摇头叹息，此人一开始屁股就没坐正，脑袋里当然生出鬼主意。

生活中，有些情景并不乏见：你待我“老兄弟”，我也对你拍胸脯，在你要我拉一把时，我付出再多的辛劳也在所不惜。你退休了，我对你比过去更亲近，常常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也有人看到他人犯难了，不但不同情，甚至幸灾乐祸，有人容不得别人的好，嫉妒心时常作祟。凡此种种，都离不开屁股是怎么坐的。

一句话，屁股坐得稳固，脑袋里的拳脚就有套路。屁股坐得“四正”，做人做事就漂亮。屁股坐得牢，脑袋里的打算就铁板钉钉，不松动。屁股坐在针毡，脑袋里就只能是一锅粥了……

真正是“屁股决定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