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金井

泉州古城中有多条名字带“马”字的老巷子，它们有的是“门牌巷”，简而言之是有正式门牌的巷子。有些则是“口头巷”，它们的名字全靠本地人口口相传。

如果打算在老城区寻“马”，我最先想到的是马鞍山巷。这个巷名的来历与地形有关，因为巷中原有一座形似马鞍的小土丘。这条巷子的两个出入口都在县后街上，平日里除了巷里的住户，很少有人会特意走进这里。偶尔一些外地游客根据攻略提供的地图来探路，则会被巷子里的几堵砖墙所吸引。它们大多数由长条石砌成，上面还爬满薜荔藤，夏秋时节总能看见小果子挂在藤蔓上随风摇曳，好似一个个小秤砣。

另外一条与“马”有关的巷子，叫作“马坂巷”，它靠近泉州市舶司遗址，每日经过这里的游客络绎不绝。有次与住在巷中的老街坊闲聊，我才知道这个巷名的来历有多个传说“版本”，其中一个说的是巷中不少居民原先住的地方在涂门外马坂，大家便用以前熟悉的地名给巷子取名。另一种说法是巷中先前有一处较高的地方叫作“洪厝山”，官员来市舶司都得骑马或坐板车，巷名也由此而来。还有一个说法，说坂的意思是斜坡，古代不少车马都得到市舶司附近接驳货物，“马坂巷”这个名字才因此传开。

不久前和老同事聊起这个话题，我又得知西街北段有一条狭窄的小巷，虽然那里的房子门牌上都写着“西街”，但老泉州人更习惯称此处为“马林巷”。同事还讲起这个巷名的由来，据说以前住在附近的一些大户人家，都把自家的马厩建在靠近巷子的一侧，久而久之，这条巷子便被唤作“马栏巷”。由于闽南语中的“栏”与“林”发音相似，人们又给巷子取了一个雅称，叫作“马林巷”。

还有一次准备给学生们讲龙头山，我查阅资料时发现原来那里还有一条巷子叫作“马路头巷”，它因靠近环岛路旁的大马路而得名，这个地名如今也很少有人知道了。听说这条巷子还有一个传说流传至今，说的是泉州籍嘉靖进士陈道基儿时不爱读书，有一年初夏，他跟着爷爷出远门，走到延陵乡时，偷摘了一颗荔枝。被主人家发现后，陈道基的爷爷本想赔钱，对方却不愿意，要求陈道基下跪才能了事。陈道基觉得受了胯下之辱，回家后开始发奋读书，后来官至刑部尚书，便在新门城脚的大道上建了一座尚书石牌坊，意为延陵乡民进出城都得从坊下经过。延陵人得知后非常气愤，大家凑钱买下尚书坊北侧的一片菜园地，在那里修建了一条小路，平时只从这里通行，还给这条路取名“买路头”。因为“马”与“买”的闽南语发音也相近，后来此处便被本地人叫作“马路头巷”。

我想这就是古城的特别之处，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可以通过口耳相传，把街巷的来历、旧闻轶事保留下来，不少不见于典籍的地名，就藏在日常闲谈之中。而来这里游玩的人也能“跳”出热门景点，顺着地名线索钻进窄巷，从一巷一名里了解不一样的泉州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