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

别看如今的我脾气温和，不急不躁，平时也不爱出门，但曾经的我，身上潜藏着一股子“野劲儿”，简直跟“疯丫头”差不多。

记得很小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搬到父亲工作的城市，母亲一个人辛苦地带着我们在老家生活。平时她忙于农活和家务，根本顾不上管我们，我便屁颠屁颠地跟在两个哥哥的后面，到处乱跑。他们捉泥鳅，我就赤脚在水里玩，看着泥鳅在脚边游来窜去，一点也不怕。他们去山上摘树莓，我也拖着鼻涕跟在后面，一路摘一路吃，才到半山腰，我的肚子已经胀得圆鼓鼓。

记得有一次，家里的柴火快烧完了，大哥他们便拿着簸箕上山捡柴火。我呢，当然闲不住了，也跟着跑上山。人小力气小的我，根本捡不了两根木头。不服气的我，便拿一个袋子装树枝和落叶，好歹也尽点力吧。大哥他们在山上忙得差不多了，就喊我下山回家。我一路小跑回家，还没到家门口就喊：“妈，我也捡了好多柴火，够你烧几天啦。”

“娟娟今天表现不错啊，”母亲从厨房里出来，从大哥他们手上接过柴火，又扭头冲我说，“你也拿到厨房里面吧。”

还没等我炫耀今天的“战果”，一旁的母亲却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快看，娟娟的袋子里有几根树枝，有几片落叶？”

大哥他们凑过来一看，也哈哈大笑起来，我连忙打开自己的袋子，这才发现里面几乎“空空如也”。原来，袋子在下山时被刮破了一个大口子，我辛苦捡来的树枝和落叶，在回来的路上都掉光了。一看如此，气得我直跺脚，晚饭都吃得不香了。

还有一年夏天，我听见大哥他们偷偷商量着要去坐拖拉机进城玩。我还小，又是女孩子，他们当然不会带我。我呢，不管三七二十一，眼看着他们坐上了拖拉机，一路狂追。大哥他们实在没办法，只好央求师傅停下来，等等我。

我看拖拉机快要停稳，着急忙慌准备学他们一脚跨上去。没想到，我个子小，脚没伸上去够不着，手上的力气又太小，一不小心，整个人摔到了地上。我想用力站起来，没站稳，在地上滚了一圈，没想到直接滚入了旁边的池塘。

这下可不得了，大哥他们连忙叫师傅赶紧停车。师傅停车后，一个箭步就跳到池塘里，把我从水里抱了上来。好在池塘不深，我也没有受伤，只是膝盖磕破了皮。可是，我整个人早已成了落汤鸡，吓得哇哇大哭。

“活该，”大哥他们把我送回家，一边骂一边笑，“哈哈，谁叫你这么笨，拖拉机都没停稳，你这么着急干吗？害得我们也去不成了，以后不要跟着我们了。”

我委屈巴巴地抽噎着，匆忙换掉湿衣服，自己默默地洗干净了。

也许是家乡的山水滋养了我的“野性”，这野性里带着孩童的质朴与天真，我就这样在风雨里摸爬滚打，迎风长大。如今，站在时光深处回眸，看童年的吉光片羽在月光下飞舞，那个“疯丫头”仿佛在向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