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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金城 倾其所有亦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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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金城先生倾注了毕生心血的学校(资料图片)

1982年,施金城(右二)为一手创建的学校奠基培土,踏上30年的助教兴学之路(资料图片)

施金城伉俪办学育人的精神广受尊重,图为他们与培文师范校友合影

施金城全家都很支持他奉献家乡的教育事业,图为他与夫人及大女儿合影

87岁的侨胞施金城,生活克勤克俭,办公室连空调都舍不得装,儿子结婚只买了张新床,但30年来捐献于家乡兴学助教的钱却高达7000万元,且至今仍为了学校的发展四处奔走

□本报记者 王美金 晏琴/文 图片除署名外为张九强摄

再次见到施金城先生时,时间整整过去了20年。

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年事已高仍思维清晰。记者面前的施先生,风采依旧。11月初,施金城先生重回故里期间,记者有幸拜访了这位年近九旬的老者。

时间倒回1991年,在给培文师范新生讲话时,施先生金色镶边眼镜背后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他的话语更是时常响在耳旁,“我办学不为赚钱、不求回报,大家掌握知识,能为国家做点事,就是我最高兴的事。”

20年过去了,不得不承认,光阴在他脸上留下了岁月雕琢的痕迹。然而,他办学育人的信念却从未动摇。在与施老交谈的三个多小时里,记者如同阅读一本朴实厚重的人生卷帙,上面写满了他投身教育的人生春秋。

倾资办学

从黑发到白发

与大多数华侨助学者不同,施金城先生算不上富商巨贾,谈不上纵横捭阖、叱咤商海,他那规模不大的铁钉厂很难与富可敌国联系起来。

虽不是大富大贵,身居异国他乡的施先生却无时无刻不心念祖国、情牵家乡。1982年至今,他已为家乡创建了安溪培文小学、培文师范、培文实验高中和丽馨幼儿园等学校,从当初承诺的200万元起,一共捐助近7000多万元。熟知他的人都深谙,“这三十年来累计用于办学的几千万元已经是他所有的钱了”。

施老的办学经历还得从1982年说起。当年,他回到阔别45年的家乡探亲,看到村里的小学生还是在他几十年前就读的旧祠堂上课,这个祠堂已破损不堪,几乎成为危房,他非常心痛,决心捐资为家乡小学兴建一所新校舍。

事实上,当时他的生意只是刚刚有些起色,并没赚多少钱。在他的坚持下,1984年培文小学新校舍落成了。他回乡看了非常高兴,希望县教育局为培文小学配备素质较好的教师。然而,当时全县的小学教师中有2000多名都是民办或代课教师,有不少人甚至不具备教学资质。家乡小学教师欠缺,对施先生的触动更大,“这是关系到子孙后代和国家前途的大事”,于是他又有了创办一所师范学校的想法。

要办师范并非易事,仅启动兴建校舍就需一笔可观的资金。施金城对办师范又喜又忧,喜的是能帮家乡解决师资问题,忧的是自己财力不足,承担不了创建师范的重任。于是他到新加坡,请教曾任集美学校校长的老师王瑞璧先生。听完王先生分析创办师范的诸多好处之后,施金城一刻也等不了了,立即给安溪县领导写信,表示愿意捐资创建师范学校,并承诺投资200万元。省政府于1985年7月批准创办安溪培文师范学校,该校成为安溪县有史以来创办的第一所师范学校。

“当时,施金城的资金并不充裕,他的钢铁厂刚刚‘死里逃生’,但他仍然承诺投资,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推进。为了筹集200万元的启动资金,他甚至向女婿借钱。在他的倾心支持下,培文师范春季建校,秋季就招收了新生上课。”当年分管安溪教育的副县长陈秋菊女士告诉记者,“别人是拿剩余的钱来捐赠办学,他是拿本钱来办学。”

到了1990年1月,施金城进行心脏血管搭桥手术。手术期间,他惦记的不是个人安危,而是培文师范校舍的基建工程。他告诉家人,“培文师范是我的心血结晶,免不了要关心的。万一手术失败,岂不是要含恨九泉。”手术后尚未完全康复,施金城就从海外挂长途电话询问培文师范基建及学校情况。

培文师范于1990年11月举行校舍落成典礼, 尚未痊愈的施金城不顾路途奔波赶回家乡参加,并把校产移交给政府。培文师范校舍至此已初具规模,按理说施金城捐资可以到此为止,但他却说:“我在有生之年,将继续完善建设。” 培文实验高中创办后,施金城又捐资建造一幢科技大楼,为学校的发展创造有利条件。2011年再为学校捐建了教学楼一栋、宿舍楼一栋,学生食堂一栋,接下去还将学校建设图书馆及教师宿舍楼各一栋,同时还打算将培文师范附属小学、附属幼儿园整体搬迁重建。

著名实业家、慈善家李尚大曾赞扬施金城:“所作所为,比大富豪捐献亿元更有价值。”

遭遇不解

从热心到灰心到不死心

人们钦佩施金城先生,不仅仅因他捐赠了一所学校,更在于他所具有的独特个人魅力。

“办学过程,除了资金困难外,还曾热心遭冷遇。当年为了扩大建校面积,一些人不理解,认为占了他们的地。”陈秋菊女士回忆说,由于施老资金有限,没有办法像其他人那样阔绰地规划,一次性大手笔投入几千万,只能分期付款,相当于“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还有没有”,因此政府难以专门划一块地给他办校。培文师范的位置,以前种了很多竹子,因为占地,需要砍掉。尽管有一定赔偿,但一些人还是非常不情愿,偏激者甚至出口骂施先生。学校围墙围起来,又挡了一些人的路,他们甚至利用晚上偷偷地把围墙拆掉。

这样的遭遇让施先生十分心痛。“当时真是从热心到了快要灰心。我想不通,我是为了办教育啊,为什么有人不理解。”施先生告诉记者,后来他跟时任省委书记的项南同志诉说了这种情况。项书记劝说,“这不正是你办学的初衷吗?就是因为当地思想落后,没有人才,你才要办教育。这样才能改变他们啊。”

“我觉得项书记说得很对,办学目的是为了改变人们落后思想,提高他们品德素质。不接受教育,乡亲们就永远都不会改变。”实际上,在办学的全过程中施先生一直坚持“育人”理念,他始终谨记陈嘉庚先生的教诲:“办学校不是有钱就会办好的。开米铺,随时请人来就可以开,而办学校是要以身作则、全心投入,不然会误人子弟。”

他反复要求:学校教育重点,不但要学生掌握知识技能,而更重要的是如何教导学生做人。因为担心教师抽烟带来不好影响,在培文师范创办10周年之际,施金城向学校建议,若全体教职员工戒烟,他将再捐资一笔资金作为奖学奖教。

“全校师生积极响应,从校长到老师,直至学生都全部戒烟。培文师范学校可是全省第一个无烟学校。”回忆起这些点点点滴滴,施老顿时像个小孩子一样,言语中透着些许“骄傲”。

倾注爱心

宁省吃俭用不忍校舍破陋

对培文的师生,施先生倾注了深深的爱。在学校,多功能体育馆和标准化田径运动场,各种教学设备一应俱全,教师和学生也拥有漂亮舒适的宿舍楼,楼内每套宿舍都配置了必要的生活设施。相比之下,施先生自己生活却简单朴素。

李尚大在庆祝培文师范十周年大会上回忆了这样一个场景:“记得第一次到施金城开设的公司拜访,他的公司摆设十分简单,大热天办公室也没有安装空调,只有一台旧的电风扇。而且,为节省电费,没客人来风扇都不开。我到他公司他才开电风扇。电风扇一开,还发出嗒嗒的声响,可见电风扇实在很旧了。照理说,施先生是有能力把公司装饰得舒适一些。他为什么不这样做呢?是为了有足够的资金保证学校建设的需要。”

“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择高处立,就平地坐,向远处看”——这就是施先生的座右铭。经过几十年的奋斗,他完全有条件享福,但他却把赚来的钱都用到家乡的教育事业上,而自己享福的标准则是“能有地瓜粥喝就行”。

施老倾心助学的背后,离不开家人的大力支持,“如果施先生的夫人不愿施先生多投入,那学校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以前在印尼请一个佣人一个月不到100块钱,他太太都舍不得请,家务全都由自己包办,还要照顾五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厂里的大小事情也要跟着忙。”与施家相识多年的陈秋菊女士回忆,施先生的儿子很明白事理,他结婚时,除了床是新买的外,其他家具和摆设都是旧的。其实,只要他让爸爸对学校少投入一点点,省下的钱就足以把新房装饰得别致豪华。他之所以不提出这样的要求,目的是支持他爸爸把学校办好。“施金城一家都是好样的。” 陈秋菊道出了乡亲们对施先生的敬意。

从不悔恨

深信汗水不白流

在施金城看来,能够办学育人、回报社会是他最大的快乐。他呕心沥血,换来了令人欣慰的丰收硕果。培文师范创办以来,已为安溪、永春等8个县市区培养了3000多名合格的小学教师。面对培文师范的点滴进步和成绩,与学园风雨与共的施先生感到万分欣慰,“我经常做梦,梦到被学生们围抱着,他们说个不停,告诉我他们取得的成绩,为社会所作的贡献。”

不过,好梦不长。根据形势的发展,培文师范从2001年起不再招生,这意味着培文师范就要关闭了。“这样不是很可惜吗?”这下对施先生的触动,远远超过他看到小学校舍破旧、安溪欠缺小学教师以及创建培文师范缺乏资金所产生的触动。当时已年过古稀的他寝食难安,于是一次又一次回乡,与有关方面商讨培文师范的出路。

经过多方商讨, 在2001年筹建培文工艺美术学校,但招不到生源。2002年再经各方面商议,报经泉州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由安溪培文工艺美术学校和泉州师范学院联合创办泉州师范学院附属培文实验高级中学,2002年秋开始向以安溪为主的泉州各县市区招生。

但是受各种因素影响,目前培文的生源状况依然不乐观,这也是这位老人至今日夜牵挂着的。“培文师范10多年培养了3000多名合格小学老师,安溪及邻县的教育得到了明显改善,但它如今一落千丈,连三级达标都达不到,能不心酸吗?我也恳请你们帮忙想想办法。”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几乎用恳求的语气对记者说。

87岁高龄,子孙满堂,早该安享晚年了,但施金城却还在为培文的生源犯愁,四处奔走求助。“只要能设法补救,不管多困难,有生之年我愿意负责所有既定工程,依然会每月都按时汇款。”如今只拥有一个规模不大的铁钉厂的施老仍在坚守承诺,“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会坚持做下去。如果大家群策群力,想想办法,我相信培文的难题肯定能解决。”

核心提示

不是富商巨贾,在世界华人富豪榜上找不到他的名字,有人却说他的所作所为,比一些大富豪捐献亿元更有价值,因为他把省吃俭用的钱悉数用于家乡兴学。

他就是安溪培文师范的创办者(现泉州师院附属培文实验高级中学)——侨胞施金城先生。

记者手记

关键在于行动

很多人都说,“以后我有钱了也要回馈社会”。与大富豪们相比,施金城先生算不上一个富有之人,但却把一生所赚的钱倾注到家乡的教育事业上。

这告诉我们,回馈社会不在于钱多钱少,而在于是否有想付出的心。

这告诉我们,回馈社会不在于事情大小,而在于你有没有去做。

这告诉我们,回馈社会不在于现在还是将来,而在于是否付诸行动。

这告诉我们,回馈社会只要愿意,人人可为,时时可为,处处可为。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我们相信,只要越来越多的人沿着施先生的脚步走下去,我们的教育将会克服重重困难,我们的未来一定会更加美好。 (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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