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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泉南的启示———读《泉州戏班》•陈世雄
2006-06-19 00:00:00                          来源: 泉州晚报
   ―――读《泉州戏班》

  □陈世雄

  读庄长江先生的《泉州戏班》,我仿佛走出狭小封闭的书房,来到一片雨后的原野,呼吸着清凉新鲜的空气,闻到了草根的味道,泥土的气息。

  歌德说过,理论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常绿。庄长江先生的《泉州戏班》就是这样的一部书,每一页都让你读到生命的绿色。它不同于教授们用“零度风格”书写的虽然系统全面,但读起来味同嚼蜡的学术著作。它让你感受艺术的活力,让你明白为什么虽然有“黑戏事件”,有艺人的惨死,但民间戏曲的野火却是春风吹又生,倔强地燃烧在泉州这片古老的土地;明白为什么虽然历尽浩劫,数以百计的戏班却如雨后春笋地涌现,让锣鼓声响彻晋江两岸、东海之滨。它为我们描绘一幅幅艺人的肖像,有工笔重彩也有素描速写,让你看到“罗溪”狡黠的微笑、“来仔旦”婀娜的身姿、老剧作家许书纪奋笔疾书的背影、“黑戏”班主王金龙顽强不屈的面容……

  最使我感兴趣的是关于“戏改”的回顾。虽然篇幅不多,也并不系统,但让你尝到酸甜苦辣,千般滋味,使你不得不对当年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作一番历史的反思。

  问题之一:关于“幕表戏”的衰亡。

  记得两年前,我得悉意大利的达里奥・福获诺贝尔文学奖,便和友人讨论过“为什么我们没有产生中国的达里奥・福?”达里奥・福的可贵之处在于他继承了意大利即兴喜剧的传统,巧妙地运用于当代,可是,我们不是也有过幕表戏吗(参见庄先生书中的描述)?为什么我们在“戏改”中搞一刀切、一风吹,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它说成是“落后”的东西,而非以“定型戏”取而代之不可?为什么我们不顾戏曲以演员为中心的传统,千篇一律地推行导演中心制,以至于演员的创造精神受到束缚,即兴表演艺术走向衰亡?难道这不是当代中国没有产生自己的达里奥・福的一个原因么?

  问题之二:为什么歌仔戏退出了泉州地区?

  庄长江先生在他的书中告诉我们:歌仔戏传入泉州地区后,以其强烈的“草根性”赢得了广大观众,风靡了广大地区,一时间多少“七子班”纷纷改唱歌仔戏!按照这种势头,歌仔戏不可避免地要成为泉州地区的主要剧种之一。然而,据说同样是在“戏改”中,在计划经济的思维模式之下,歌仔戏被指定为主要在芗江流域发展的地方剧种,并且改称为“芗剧”。这一来,歌仔戏在泉州便“名不正、言不顺”,当然也得不到足够的营养,终于退出了泉南大地。可以说,这同样是“戏改”的败笔之一。

  不可否认,“戏改”的成就是伟大的。“戏改”功不可没;同时我们还想说,实事求是地评说它的功过,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

  长江先生的著作,在某种意义上是对泉南戏曲史的一次重新书写,是对历史经验与教训的回顾。它不仅使我们联想起半世纪前那场“戏改”,还涉及了艺术生产关系和艺术生产方式的方方面面,涉及了戏曲的社会功能、戏曲与观众的关系、戏曲与政治的关系、戏曲与宗教、民俗活动的关系,以及剧种与剧种的关系等诸多问题,它使我们以史为鉴,温故而知新。

  用事实说话,一切从事实出发,这是庄长江先生这部书最可贵的品质。我知道,有时为了落实一个最小的细节,庄长江先生不辞劳苦,一次又一次地下乡调查,每一次发现,都使他欣喜不已。这种扎扎实实的作风,这种对戏曲艺术和戏曲艺人的炽热的爱,特别值得我们高校的同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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