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透社记者埃玛·格雷厄姆·哈里森23日披露了赴四川地震重灾区映秀采访的难忘片段。
又是一场余震将我从睡梦中晃醒,耳中都是建筑物轰然倒塌的声响。尽管此时我们睡在一个帐篷中,远离映秀满目疮痍的废墟,但我还是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心还是长时间狂跳不已。
前一天晚上,一群灾民沿着河岸逃离震中。而我们经过8个多小时的跋涉,沿着变形破损的道路来到映秀。这是中国数十年来伤亡最为惨重的一次地震。
逃离的人群中有人递给我一块用来遮脸的纱布,我感激地接过来捂住了嘴和鼻子,这既是为了防疫,也是为了隔开坍塌房屋中的石棉以及气味。直升机轰鸣着进进出出,卷起阵阵尘土。一些断了胳膊或断了腿的伤员盖着被子,等着被接走,离开这片废墟。
映秀只有不到一半的房子还没倒,但几乎也都是歪歪斜斜的,全靠瓦砾堆和门窗支撑着。
去找居民提到的已经塌了的小学。但在这个几乎已夷为平地,街道覆盖着瓦砾的小镇,找什么都很困难。有幸存者含含糊糊地指了一下方向,没有路标,我还是摸不着头脑。在学校操场,国旗台旁歪歪斜斜停放着多排遗体,多数都盖着防水布,但是有一个孩子的小脚伸在外面。这时,两名战士带人来来回回地喷洒着消毒剂,当消毒药水顺着一个男孩的脚底慢慢滴下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忍不住哭了,羞愧地从那些悲伤的母亲身旁走开。
一位老妇人沉浸在痛失养女的悲痛中,但当我采访她的时候,她还让她丈夫给我准备一碗面条。当他把面条给我的时候,我极力推辞。吃灾民的食物让我有负罪感,而这种感觉是我在灾区种种复杂情愫中最怕的。但他们一再坚持,怕我是嫌脏才不肯要,所以我别无选择。我狼吞虎咽地把面条吃了,满心不安但充满感激,之前整整24个小时我只吃过饼干和花生。我给了他们一点钱作为回报,虽然我也知道他们其实根本买不到东西。(据《北京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