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码头，才看见岛上的小海湾里竟有三两个游人，附近还泊了一条渔船。林颖戴着一顶与周边氛围不大搭配的白色棒球帽，在一旁看我们上岸，嗫嚅了好一阵子没说出话来。带好照相设备，我们跟着林颖前行。这是一条林间小道，透过灌木丛间隙，可望见岩下碧蓝的大海。林颖住的房子是四层高的废弃楼房，林颖占据了底楼的一角。据说这里曾经繁华过，有八个惠安女曾在这里用汗水浇灌青春，还办过农业实验田。岛上惟一的一台发电装置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有了电，边防官兵架好设备，开始给林颖照相。

　　站在楼顶，海岛的田园风光尽收眼底，篱笆、蔬菜、树苗、阳光，还伴着蝴蝶和花香，连狗都闲适极了，趴在一个高台上半眯着眼。

　　一个人经营一个岛，对林颖来说这是很合理的事情。房间很简陋，破墙上挂着一盏马灯和一顶旧帽子，我竟然莫名感动，想起的是一段远去的岁月。数十年前的台风雨夜，年轻的林颖是不是提了马灯出门查看他的羊群？他是不是曾在马灯的照亮下铺开装满了鱼的网？弄不清楚，何时我有这样的情结，闭上眼睛，海边风雨夜的那盏马灯总在若隐若现。

　　环岛本没有路，但跟在林颖身后，他走过的地方就是路。清洁、宁静，小岛保留了它最朴实的美丽。穿过沙滩、海湾、森林，又来到一片荆棘地，约两个小时的环岛行走，遇到的总是惊喜和感叹。这是一个污流浊水、杂乱喧嚣的世界，人的空间越来越小。在离陆地不远的地方，竟还有如此清雅之地。

　　坐在岛的山头，眺望海的方向，远处依然是岛，再远处便是茫茫未知。我喜欢身后的郁郁森林，但更爱眼前的这片荆棘地，经过千年海风侵蚀，石头上都是岁月的印痕。无意间，我竟发现了一株匍匐在地的栀子树，在斑驳的石头边开出一朵白色的花来。

　　林颖在岛上已呆了20年，他却一点都不想离开。当我们走时，老人坐在码头边的石头上，没有言语，只是不停地微笑挥手。一个人，一座岛，谁说不是幸福。（刘玉红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