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坎坷路 引吭光明行

吴文季雕像日前揭幕（林劲峰 摄）

康定风情（汪洛 摄）

吴文季用音乐歌颂惠安女。图为惠安女在劳作。（陈清波 摄）

　　一曲情歌，催化出了一个个动人的故事。它揭示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热爱和追求。

　　《康定情歌》以其朴实淳厚的民风、浓郁炽热的情感、优美流畅的旋律和崇尚恋爱自由的精神，赢得全国和全世界人民的喜爱。然而，由于种种原因，《康定情歌》的采编者——籍贯泉州市惠安县洛阳镇的著名音乐家吴文季先生，却一直不为人们所知晓。直到笔者于2003年10月11日在《泉州晚报》《东南早报》《泉州晚报·海外版》独家报道“《康定情歌》采写者为泉州人”的新闻后，才引起关注。近5年后的今年3月29日，福建省委宣传部、泉州市委、泉州市人民政府，在吴文季的家乡惠安主办纪念吴文季诞辰90周年系列活动。

　　近日，记者再次采访有关人士，进一步拂去历史的尘烟，揭开那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故事一

　　《康定情歌》成为天籁之音

　　最早成为天籁之音的中国民歌是《康定情歌》。

　　20世纪70年代，美国国家太空局为了到天外寻找人类的知音，曾在所发射的“旅行者二号”宇宙飞船上放置了一张镀金的唱盘，里面选录了10首世界最具代表性的歌曲，其中惟一的中国歌曲是《康定情歌》。

　　20多年后的2001年5月29日晚上，北京人民大会堂座无虚席，世界三大歌王之一的多明戈与他的搭档、女高音歌唱家凯伦·艾斯普里安正在这里举行音乐会。多明戈嘹亮甜美的高音，翩翩的风度，使这场演唱会从头到尾充满着喜悦和欢乐。当他们第六次返场时，乐队的前奏引出了《康定情歌》明快的节奏和优美的旋律。这是听众们多么熟悉的声音呀，会堂顿时沸腾起来了。多明戈用他那高亢明亮的歌声唱道：“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端端溜溜地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月亮弯弯，康定溜溜的城哟……”一个地道的西方人，一个闻名全球的歌唱家，热情地演绎着这一则东方的爱情故事，给听众留下了极佳的印象。第二天，媒体纷纷报道音乐会盛况，于是世界歌王演唱中国情歌的消息，传遍了神州大地。

　　故事二

　　吴文季让“溜溜调”走出深山

　　《康定情歌》又名《跑马溜溜的山上》，据说曲调始于20世纪20年代。它节奏明快、旋律优美、雅俗共赏，是家喻户晓的情歌。上世纪90年代，《甘孜日报》以1万元之巨的奖金，悬赏寻找此歌的作者。

　　2003年9月，笔者深入采访有关人士，并翻阅有关专家的研究考证文章后证实，《康定情歌》的采编人应为泉州籍音乐家吴文季先生。对此，中国许多著名音乐家给予肯定和证明。

　　吴文季1918年生于惠安县洛阳街。少年时，他曾以优异的成绩考上泉州晦鸣中学和美国人办的厦门集美农林高级中学。他在晦鸣中学读初中时，就在进步教师朱少稀的影响下看《火之跳舞》等“五四”以来的一些新话剧。他17岁因家境贫困辍学后，被邀请到惠安县洛阳镇中心小学教书，自编自导自演抗日小话剧。为了参加抗日战争，他于20岁时（1938年夏天）离家北上寻找八路军，后到了重庆，先后考入了“中央音干班”和“青木关音乐院”。1941年春天，他考入设于重庆浮屠关（复兴关）音干班第二期。1941年夏秋之交毕业后，他被选入重庆浮屠关（复兴关）音干班高级班继续学习。1943年春，音干班改为国立音乐院分院。不久，他与学校当局发生矛盾，遂与一些进步青年自动离校。1946年7月初，吴文季的同学许光灿（许耿）收到先期毕业的音乐院同学陈醒钟从泸县寄来的信，要求找两个音乐院的同学到那里的国民党青年军203师夏令营任临时音乐教官。吴文季受邀前往。青年军学生中有相当多的人来自川西康藏地区，吴文季和一部分进步青年军学生很要好，于是从这些学生的口中记录了不少他们各自家乡的民歌，有些学生还帮助他到附近乡下去找老农民搜集记录秧歌。于是，吴文季从康定籍学生那里了解到“溜溜调”，并实地采风，根据“溜溜调”写出《跑马溜溜的山上》这首歌。

　　据江定仙教授和郭乃安教授回忆，首唱《跑马溜溜的山上》这首歌的人是伍正谦教授。

　　伍正谦教授是吴文季的声乐导师，他们师生关系十分密切。1946年岁末，吴文季去浙江青田之前在南京将这首歌交给伍正谦教授。1947年4月至5月间，伍正谦教授将《跑马溜溜的山上》交给江定仙教授编配风琴伴奏曲，并且在学校的一次汇演中首唱了这首歌。紧接着，江定仙教授又为这首歌编配了钢琴伴奏曲，并且改名为《康定情歌》，于7月份交给他的学生——“山歌社”的王振亚、郭乃安编入《中国民歌》第一集铅印本，不久又推荐给他的同学、歌唱家喻宜萱。喻宜萱当即在南京个人音乐会上演唱了这首歌，江定仙教授亲自为她伴奏。正是歌唱家喻宜萱把这首歌在中国唱红，并且推向了世界。

　　故事三

　　众人呼吁还吴文季历史地位

　　吴文季先生在采编《康定情歌》后不久，便投身到人民解放的洪流中。新中国成立后，吴文季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文工团男高音歌唱家，是合唱曲《英雄们战胜了大渡河》的首唱者和领唱者。1953年，他因被怀疑有历史问题而被遣送回家。他忍辱负重，依旧尽心尽力地为家乡、为艺术、为父老乡亲辛勤劳作，直至1966年初去世。

　　吴文季先生一生坎坷，他采编的《康定情歌》，流传全世界，而他的名字却埋没了50多年。

　　2002年3月30日晚，中央电视台第三套节目“音画时尚”栏目播映“王洛宾作品音乐会”，会上演唱了《康定情歌》，注明此歌是“王洛宾改编”。《华西都市报》2002年4月3日刊载研究《康定情歌》多年的《甘孜报》总编辑郭昌平的谈话，否定“王洛宾改编”的说法。吴文季的一些老同学都指出，正因为经过改编，才使《跑马溜溜的山上》从康定“溜溜调”原型脱颖而出。

　　2003年，笔者独家报道吴文季时，就呼吁应该给予吴文季应有的历史地位。

　　如今，吴文季先生静静地长眠在故乡的青山上。他在泉州艺校和晋江专区歌剧团的同事和学生们，在他的墓碑上镌刻下墓志铭：他一生坎坷，却始终为光明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