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本月14日，旧西菜市搬迁使“肃清门”这样一个湮没多年的名称重新进入了泉州人的视野。该门楼始建于唐末，起先为子城西门，而我们所熟知的开元寺在当时的肃清门外，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位于城外西郊。
城门的变化见证着古城的发展。自唐代州治从今南安丰州迁至今泉州城区，泉州城垣共筑过五座：故城、子城、衙城、罗城、新罗城。五座城垣均建有城门，最多的时候城门达8个。然而，从1923年开始，拆城辟路成了城市发展进程中一段不可逆转的感伤旋律。直至近几年，在政府和专家的努力下，一些古城门先后复建，我们才有幸目睹这些气势磅礴的“凝固的音乐”的风采。
如今，复建的古城门成为市中心令人仰慕的“遗迹”，四通八达的进出城通道已取代了古城门的作用，市区的版图也拓展到了前所未有的领域：向西，城市的触手已经伸向当初的州治——丰州；向南，一座座大桥飞越晋江，把江南、浮桥乃至晋江、石狮都逐步纳入城市的怀抱；向东，城市的“主力部队”越过了大坪山、桃花山，一路“杀”到大海的面前……谁能想到，就在9000年前，泉州尚未有城，清源山下还是一片汪洋！
俯仰之间，已为陈迹。但回望那些已经逝去或正在逝去的历史陈迹，不仅有助于我们认识城市的过去，而且有助于我们理解她的现在，从而更好地把握她的未来。我们探寻泉州的古城门，其意义也就在于此。□本期执行：杨秋香
变迁篇
泉州曾有8个城门
城门是历史的见证，不仅代表厚重的屏障，更深嵌着城市曾经的沧海桑田。
自唐迄清泉州曾有古城5座
泉州唐时最早的武荣州，州治在今南安市丰州镇。丰州属内陆港口，交通不便，地面狭窄，不利于经济发展。同时，因地理形势变化，今泉州城区陆地升高，清源山下水流冲积，水泽变为陆地，交通方便，范围宽广。因此，唐代久视元年（700年）及景云二年（711年），州治向东南移5公里，即今泉州城区。
“自唐迄清，共筑过5座城垣，依次为：故城、子城、衙城、罗城、新罗城。”对于1000多年前的泉州，在大多数人看来遥远、神秘，但泉州著名文史专家杨清江却如数家珍，让人仿佛听到了历史的回音。
由内而外古城门历经迁移
杨清江说，在盛唐时，泉州城（史称“故城”）有4个城门，东门、西门、南门、东南门。其中只有西门有名称，叫“素景门”。东门，在今东街二郎巷口；西门，在今孝感巷口；南门叫镇南门，在今涂山街头；东南门叫通淮门，在今泉州五中登仙桥处。
到了唐末，“开闽三王”中的王潮、王审知打到泉州的时候，为了加强防御，在故城里，建一小城，即“子城”。子城有东西南北4个门。东门叫“行春门”，在今天的相公巷以西、门楼巷口以东的东街路中；西门叫“肃清门”，在今天的旧西菜市附近；南门叫“崇阳门”，在今天的承天巷口至花巷口间的南街处；北门叫“泉山门”，即后来复建的“泉山门”之东大街中。
历史的时针转到南唐保大年间，清源军节度使留从效对泉州外城，即罗城重加版筑，开辟了7个城门，包括：东门——仁风门（现城基路）；西门——义成门（现甘棠巷口）；南门——镇南门（现涂山街）；北门——朝天门（与今同）；东南门——通淮门（现涂门街尾）；西南有两门，一是通津门（今傅府山南麓），一是新门（今临漳门）。这期间，留从效又筑一衙城。据杨清江介绍，衙城原很小，广袤各不过两三百米，充其量相当于一个土寨，只是一个衙门而已，虽称为城，实不够列于城廓之列。
元朝至正12年，泉州路达鲁花赤（元朝官名，相当于地方一把手——编者注）玉立扩城，叫新罗城，也有7个城门，即把原来的通津门移徙至今水门巷处，南门从涂山街移至天后路，叫德济门，其他不变。“元朝以前，涂门街以南过去都是沼泽地，居住的均为色目人，即外族人，当时他们是不能住在城里的，只住城外，元朝扩城时，才将他们纳入城内。”
到了明朝，除了以上7门外，又开了一个新门，叫小东门，就在现在的儿童医院附近。“据说，当时是有风水讲究的。因为古泉州地形状似鲤鱼，小东门正对东湖，像鲤鱼吐珠。”
“但这个门到了清朝的时候又被堵塞不用了。”杨清江告诉记者。
拆城辟路旧城门悉数被拆
“本来，像行春门、肃清门等，近代南北两侧还可见小段城墙的，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出生的当地人或附近的人，都有孩提时爬上城墙玩耍的记忆，可惜在后来的城市建设中被拆掉了。”杨清江不无遗憾地说。
据介绍，700年前的德济门是进出泉州的要道。泉州天后宫出德济门外的聚宝街、万寿路、富美码头是泉州宋元时期进出口货物的集散地。清代道光《晋江县志》载：泉州城墙始建于唐代，南宋绍定三年（1230年），郡守游九功筑泉州翼城，自西南临漳门至浯浦沿江为蔽成石城。明、清两代，城屡有修葺。近代，德济门被毁。
著名的中外交通史专家张星（1881年—1951年）曾著有《泉州访古记》一书。在书里，他提到在1926年在泉州看到的情形：共有七门，南门附近城墙已拆。
据了解，泉州拆城辟路始于1923年，首拆南门附近城墙。“拆城辟路之初，尚有保留‘城楼、鼓楼、寺庙及文物古迹’之议，却终于不果。”
重建篇
遗址重见天日复建古意盎然
古城门见证着历史，是一个城市的文脉。在叹惜古城门往日身影不复见的同时，我们也感到庆幸，因为，经过政府和专家的努力，一些古城门得以复建，让那曾经气势磅礴的“凝固的音乐”，不因为白云苍狗而销声匿迹，不因为沧海桑田而荡然无存。
德济门（原新罗城南门）遗址重见天日
百年来泉州天后宫旁人来车往，在这片土地下，埋藏着泉州的一段历史。2001年金秋，这段历史重现于人们眼前。
2001年9月，泉州城南片区保护整改工程正式启动。9月16日正午，天后宫前，深藏地下几百年的泉州古城门被工人发现。9月26日，千斤大炮惊现城南；10月4日古城门巨石露面；10月6日，城南又现巨型石碑……一个接一个惊人的发现，引起巨大的轰动。泉州市文物主管部门汇集考古专家，对南城门遗址进行挖掘。考古人员在遗址的东南角（即月城城墙基部），发现一古制城砖，长40cm，宽20cm，厚6cm。在城砖的侧面，可以清晰地看出“修城砖官厂”几个字，有明显的官方制造字样，具有较高的文物价值。之后，考古人员发现大量的古代寺院建筑构件。考古学家据此推测，元明时期该地附近曾有寺院存在。在几十位考古人员历经半年的考古发掘下，规模宏大、内涵丰富的泉州古城门遗址——德济门重现于世。
如今，泉州已投资200余万元建成德济门遗址公园。德济门遗址公园在泉州市区天后宫对面，距地面3米，垒石结构，是一个文化休闲平台，分别设计了入口、参观平台、门址展示、遗址标志以及相关资料和简介等。它在泉州“海丝史迹”申报“世遗”中被确定为考察点之一。
2004年11月25日，德济门遗址公园正式向市民免费开放。泉州市民又多了一处怀古的好去处。
朝天门（罗城北门）喻示城市的胸襟
来到古泉州城的最北端，重建的朝天门巍然挺立。
重建后的朝天门，城门洞开，大门两侧更是无阻的大道。这种开放式的“门”，其设计恰恰体现了泉州人“海纳百川”的胸襟。宋元时期，泉州经济繁荣，社会鼎盛，作为东方第一大港，具有无限包容、开放和亲和的品质，异彩纷呈的本土文化和外来文化在这里互相融合，广泛会聚。
泉州人对不同的文明从不抗拒，而是迎入、体察、筛选、借鉴。这种精神，正是开放式的朝天门所体现的包容精神：既不忘继承传统，又敢把心灵的门户向着世界文明洞开，将新的知识吸纳进来，且自然而然汇入其中。
临漳门（新罗城西南门）蔚为壮观
在20世纪20年代旧城拆毁时，临漳门是较早拆除的一部分。
上世纪60年代，泉州修建防洪堤，在临漳门旧址，设有旱闸，防洪堤其中一段沿旧城墙而建。
后来，市区新门街改造，在城门旧址规复临漳门。工程于2002年11月开工，2003年11月竣工。城门按明清规制设计，城楼两层，龙脊飞檐，十分壮观。城门前保存了南宋时的古护城河一段，并将原新门水泥吊桥裹以杉木，引人发思古幽情。
肃清门（子城西门）遗址广场年内建成
据杨清江介绍，本来，作为泉州历史上的子城西门——肃清门也有可能被复建的。
“但后来，因为有专家认为如果恢复肃清门，很难与西街现存的建筑相协调，另有专家认为肃清门楼体量大，复建后将妨碍交通，也不大赞同。故后来规划部门决定，在此遗址上建一文化广场。”
遗址广场的规划设计工作目前已完成并已确定改造建设方案。市规划局一位负责人告诉记者：“这次改造主要拟通过搬迁旧西街菜市场、工商办公楼等建筑，适当拆迁周边部门民房和临时搭建，结合城心塔和肃清门楼遗址来建设文化广场。建设内容包括：遗址广场、戏台、牌坊、连廊、部分安置房等。”
泉山门（子城北门）古意盎然
2003年，市政府依唐五代旧制，重建泉山门楼。
新建泉山门楼在旧址的偏西偏南，耸立于高高的台地之上。城墙用灰砖垒砌，部分砖块模印“癸未泉山门修城砖”、“北门指挥部监”字样。
拾级而上，但见城门口作梯形券，城上垛口作“凸”字状。城台施平坐斗拱以立上层城楼之柱子，楼屋木构，青瓦，单檐歇山，正脊两端鸱尾双翘，颇具古风。4条戗垂脊各布置“仙人引路”饰件一组，很是精美。
城楼3开间，四面环绕木栏。门洞过道西侧墙间嵌有唐子城、宋罗城修城古砖若干。城匾“泉山门”，集苏东坡墨迹而成。门楼有匾，北为“三台拱秀”，南为“万井烟景”。整座城楼古意盎然，令人流连。
建议篇
宣传城门景区彰显历史价值
既然知道古城门的曾经位置，那么其他古城门是否也能像朝天、临漳、泉山等城门一样进行重建？记者就此采访了有关专家。
大部分城门不可能重建
杨清江告诉记者，改革开放后，泉州经济发展一日千里，“大泉州”框架基本形成，很多曾经存在过的旧城门比如通淮门、镇南门旧址，现在是城市最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如果再重建旧城门，恐怕与现代城市风格不一致。更何况，随着城市经济日益发展，城市交通问题日益严峻，更加不可能在这些地段重建这些古城门。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曾有人提出建议重建仁风门，但后来没有建成；还有，行春、通淮门也有人提议过，但都因某些原因而没能实现。”
“听说近期有人建议重建西门，这应该说是今后最有可能重建的一个古城门了，但目前有关部门尚无定论。”
重建的城门应尽快落实使用单位
城门重建后，很多市民都想登临城上，发一番思古之幽情。但不少市民却向记者反映，一些重建的古城门大都紧闭，“拒人于千里之外”，有的城墙脚下甚至成了“藏污纳垢”之地。
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是因为目前这些城门都还没有确定使用单位，所以，到目前还不能对外开放，管理上也跟不上。由于管理没到位，城门的宣传也较为缺乏，比如除德济门遗址和泉山门有碑记外，其他地方都没有碑记说明。”杨清江告诉记者，“当务之急是要赶快确定使用单位，让这些城楼‘名花有主’，有人呵护和管理，一则有利于城楼养护，二则也可以组织一些活动，加以宣传、展示。”
另外一些文史专家也建议，对重建后的策划要有大文化、大旅游概念，彰显城门景区的历史价值。要保持人们对城墙的神秘感，通过搞大型活动，以宣传、提升古城的知名度、美誉度。
“比如，可以在德济门公园举行仿古歌舞、入城式等表演，这样可满足国内外游客对高尚精神生活的追求，又可树立旅游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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