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水品
现在数字电视频道多了,节目丰富了,反而不知要选哪台,难怪女儿几乎是锁定她喜欢的“动漫秀场”。儿时的我哪敢有这非分之想啊,看电视是一件可望不可即的事儿。
我像女儿这般年龄,也正上小学五年级,最高兴的事莫过看电影啦。要是哪天村里放电影,我们准会早早地把椅子摆在好位置;要是邻村有放电影,不管漆黑的路多难走,我们都要去一饱眼福,有时摸黑走了十几公里的山路,却听说电影不放了,真让人扫兴而归。天真纯朴的我们幻想着什么时候,在家里也能看上电影,后来听说真有一种叫电视的东西,在家里就能美美地看上“电影”,多好哇。说到这,我不禁想起一个人,是他圆了我儿时的电视梦。
他叫阿狗,二十出头,长年在外奔波,脸晒成古铜色。阿狗书虽读得不多,头脑却活络,毕竟在外见过世面,思想也算超前,爱在人们面前吹大牛,就是那种赚一元说赚十元的人。你不是有钱吗?所以找他借钱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不好推托,总是慷而慨之,有几次还是借钱借给别人呢。
阿狗常说村里的文化生活太寂寞了,要买回电视机让乡亲大饱眼福,人们翘首以待。果不其然,这天,他用手扶拖拉机载回了一台。“阿狗买了电视机啦!”这下在小山村里炸开了锅,人们羡慕得要死。电视是个什么样子,人们纷纷猜测着。当晚,大人小孩争着到阿狗家看个稀罕。我自然也不例外,匆匆吃了几口饭便急急跑去。不料到的时候已是里三层外三层。我怎么也挤不进去,知道阿狗早已将电视摆好,但我却看不到正在放什么精彩的节目,心急的我突然看到墙脚有一个狗洞,我灵机一动,趁势钻了进去,一阵窃喜。却见阿狗正急得满头大汗,怎么来着?电视通上电,发出“沙沙”响,只有几条水波纹在闪晃,并没有出现什么画面啊。我看见屋顶树着根什么,一条线连到电视,当时不懂这叫天线,阿狗试着摇了几下,突然出现模糊的画面来,大家一片哗然,兴奋到了极点,都睁大眼睛,屏住气地紧盯着电视屏幕,希望能出现转机。这时有大人叫我爬到屋顶,把天线转个方向看看,我猴子似的爬到屋顶,把天线调一个方向,果真就有画面了,虽然不是很清晰,但大家看得津津有味,记得当时放的是《红色娘子军》。由于接收信号不太好,大人叫我不要下来,负责不断调整天线。奇怪,只要我手抓住天线,画面就正常,于是我不敢松开,成了人工天线了。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电视节目,就是这样从屋顶上往下看的。
自从有了第一台电视以后,村子里打破了夜里的宁静,尤其阿狗家里更是门庭若市,有时逢下雨天,尽管人们踩脏了他家的地板,他却乐此不疲,还不时为“观众”端茶送水,忙得不亦乐乎……
后来,阿狗又换了一台彩电,还配有录像带,想看什么节目就放什么节目。孩提时我们经常缠着阿狗放些战斗题材的片子,阿狗总不食言。再后来,村里人每逢结婚生子,都要请阿狗来自家放个录像片,让客人和村民看个够,有钱人家有时还要连续放好几个晚上呢。这个习俗延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时隔卅载,万物变迁。如今坐在自家的沙发,品着茶香,欣赏着丰富多彩的电视节目,却总找不到过去那种惬意的感觉;倒是阿狗为了让人们看上电视,忙得满头大汗以及我爬上屋顶拨弄天线的情景,时常让我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