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艳红
那天,我搬到了新租的小屋,刚从外边吃饭回来,一个住在楼梯口的男孩突然喊住我说:“邻居,您是哪儿的?”
我见男孩跟我的年龄差不多,就冲他很友好地笑了笑。没想到男孩竟很热情地把我请进了他的小屋。
男孩很乐观,像是生活得无忧无虑。虽然我们聊了很多话,我却没好意思问他在哪里上班、做什么工作。但从他的穿衣打扮和屋里的摆设来看,他应该也是小地方来这里谋生的外地人。
后来,我渐渐地发现了男孩的一个秘密。我见他白天都是在家蒙头大睡,一到晚上就不见了踪影。一般都是在我早上还没起床的时候,他才不声不响从外边溜回来。我感到纳闷:难道他是个小偷?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每到星期天,他都跑到街上买回来一大堆礼品,然后喊上一辆三轮车,像是给什么人送去了。
我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害怕的感觉:难道我身边住着的是一个小偷?
一天,他早上从外边回来之后,就径直跑上二楼敲着我的门喊:“邻居,开开门,你不是在找工作吗?我帮你找到了一份工作。”说心里话,我真的不想开门,我怀疑他是对我不怀好意。开门之后,他兴奋地举着一张广告跟我说:“我在街上刚刚帮你撕下来的,酒店招工,你去试试吧!”看样子他是想坐在我这里聊天,我警惕地骗他说:“这两天我有点感冒,我还想再睡一会,真是太谢谢你了!”听我这样一说,他突然就不说话了,转头就下楼去了。
可不一会工夫,他又敲着我的门说:“我给你买药回来了,感冒也不是大病,吃点药就好了!”
尽管是一百个不乐意,但我还是开门给他说了声:谢谢!
相处久了,这个男孩让我越来越看不懂了。有时我看他人挺好,有时我又觉得他像个不务正业的坏人。
一天,我就壮着胆子问他说:“你做什么工作,怎么总是见你晚上出去?”
他冲我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我又问他:“你每个星期天买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是送给谁的,难道你在这里还有亲人?”没想到我一提起这事,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告诉我礼品到底是送给谁的。
从此,我就更加确信这小子一定不是个好人了。
男孩还是重复着原来的生活,而我对他的戒备却越来越深。后来,我们就渐渐疏远了。有时他跟我打招呼,我也是对他爱理不理的。
但正当我准备搬离这个出租屋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让我怎么都意想不到的事。那天,我下楼准备去买东西,发现他的屋里突然多了一个女孩。那女孩的年纪跟我差不多,就是显得清瘦了点,脸色也不大好。我心想,这小子花花肠子还不少,越学越坏了。
可等我从外边回来,却发现小伙子已经退房走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我的屋门缝隙里竟然夹着一张小纸条———邻居:
我走了。我是农民的儿子,三年前,我的女友小凤来城里打工,被人欺骗,染上了毒瘾,后来就进了这里的戒毒所。我怕她丧失了对生活的信心,就从乡下来到了城里“守”在她的身边。不瞒你说,我没有什么本事,我是靠晚上捡破烂在这里等了两年零四个月,如今,小凤戒毒期满了,我们回乡下了。我知道你对我有些成见,虽然你曾问过我,但我没好意思跟你说。可我不想让你永远误解我。
临别,给你留下了这张小纸条,特别要向你说明的是:我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