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在创建文明城市过程中,不同岗位上的人们为此付出了辛勤的劳动,如环卫工人,他们起早贪黑清洁城市卫生,给人们创造了一个整洁的卫生环境。但有些市民对他们的工作并不了解,有人还打骂相加。建设文明城市,需要每个市民对这项工作的支持;而对于一线的环卫工人来说,他们也需要市民们对其工作的理解。这种理解,不仅是市民整体素质的体现,也显示了一个文明城市对这些无私奉献者们的高度认同。
一个安徽泗县的小学代课老师,12年前来到晋江,当起了一名普通的环卫工人;12年里,他和其他环卫工人一样,也常常遭人白眼,被说成是“又脏又臭的人”;12年后,在他开着垃圾转运车收工的路上,意外地得知自己当选为“晋江荣誉市民”———

1 千里来闽照顾母亲 代课老师捡起破烂
1995年农历十月二十二,安徽宿州泗县飘着小雪,29岁的张宏冒着雪到镇上赶集。在镇上,一辆长途汽车在身边停下,张宏看见外出已久的姐姐从车上下来。“回来了啊,这次还要去哪?”张宏问。“过几天要去福建,你要一起去吗。”姐姐的一句话,勾起张宏很多思绪。
张宏的父亲在他17岁那年就去世了,母亲当时只身来到福建晋江,靠捡破烂为生。张宏已经多年没有见到老母亲了。再回过头来想想自己的家庭:自己是个小学代课老师,每个月领着200元的工资;妻子在家种田,没有固定的收入;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到了上学的年龄,夫妻微薄的收入怎么够供孩子们读书?想着,张宏决定和姐姐一起到晋江,一来可以照顾年迈的母亲,再者听说到晋江打工的收入也比在老家代课多,能供得起孩子们读书。
回家和妻子商量一阵后,第二天,张宏背上行囊跟着姐姐踏上了开往晋江的长途汽车。
经过1000多公里的颠簸,张宏终于来到母亲身边。原本以为到了晋江,找份工作并不难,但当时的情况却让张宏一时无路可走。1995年,外省来晋江打工的人并不多,那时为了能进工厂打工,还要四处找关系、由熟人引荐才能得到份车间工人的工作。母亲还在捡破烂,初来乍到,张宏在晋江除了母亲外也没有其他亲朋,哪来的门路到工厂工作。无奈之下,他只得拿起捡破烂的工具,和母亲一起上街。
一个多月后,张宏对母亲说:“我这样也不是办法。”靠捡破烂不仅自己的生活难保证,更是没法供家里的孩子读书。怎么办?在张宏租住的房子对门,住着一个建筑工地老板,平时老板工地的拖拉机出了些小毛病,张宏能帮忙修理一下。一天老板问张宏:“会开拖拉机吗?我看你捡破烂也不是办法,来工地开拖拉机总比捡破烂的收入多。”张宏一口答应下来。“其实我当时心里也没底。”回忆起那段时间,张宏憨厚地笑起来,“但为了生活还是得硬着头皮上。”
通过几个月的摸索,张宏对工作逐渐熟练起来,可500元的月工资还是不够,他想着要另谋出路。恰巧当时晋江环卫处在招聘拖拉机手。1997年,张宏通过招聘,来到晋江环卫处,开始了“城市美容师”的职业生涯。
2 “环卫工人也怕脏怕累” 忍受打骂都是为了工作
“刚到环卫处,我对环卫工人这个职业还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张宏有过一段捡破烂的经历,“可工作一开始,和想像中就是完全不同的,第一天我就吐了。”张宏再次笑了,可能他觉得在很多人眼里,环卫工人就是不怕累不怕脏的一群人,谈到自己吐的事,自然就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垃圾堆的气味自然不必说,特别是一到夏天,阳光照射几个小时后,恶臭让远远经过的人都会捂上口鼻。此时,像张宏这样的环卫工人,却是离它们最近的人。面对流出臭水的垃圾堆,张宏一铲一铲地把垃圾运上拖拉机。每铲一下,闷热的风就夹着恶臭扑鼻而来,才干没多久,张宏就觉得一阵恶心,他扔下铁锹,到一旁吐了起来。
“一开始工作的不适应还是其次,常常遭人白眼,甚至被打骂,才让我们更寒心。”张宏说,“环卫工人也有很多苦衷,我们并不是像一些文章里写的‘不怕脏不怕累’,我们是常人,也怕脏累,也有喜怒哀乐。”成天和那些垃圾打交道,有时从凌晨3点就要上班,一工作就是12个小时,环卫工人的情绪也会变得不稳定。张宏回忆说:“平时还有人拿垃圾朝我们身上扔,还说上几句刻薄的话,也许不是有心的,但双方难免会争吵起来。在那种情况下,我们也得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毕竟我们是做这行的。”
“这工作比起捡破烂可辛苦多了。”张宏说,“当时就因为这份工作工资稳定,也就不顾那么多了。”他告诉自己会习惯的,也就熬过来了。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张宏把工作十年的辛苦带过了,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干哪行都是辛苦的,只要习惯就好。”
张宏得知自己当选“晋江荣誉市民”时,正开着垃圾转运车在回单位的路上。“当初进入候选时,我就感到很意外。”接受采访时,张宏说,“现在的垃圾转运车自动化高,我们的工作轻松得多了。路上的清洁工人其实比我更辛苦。”
当选之后,来采访张宏的媒体不少,在安徽他也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人。但相比名声来说,从谈话中可以感到,张宏还是更关心家里人将来的生活。在老家镇上买套100多平米的房子、女儿的学业、儿子将来的发展,都是他常常挂在嘴边的事。
3 一家8口都是环卫工人要做好城市“美容”工作
在晋江12年,张宏一家现在住在环卫处的工人宿舍里。妻子和两个孩子在他来环卫处工作的第二年也来到晋江。环卫处离张宏家有20分钟的路程,他每天都走路上班。记者提出到他家坐坐,张宏欣然答应。
穿过几条大街,在张宏家附近,他指着不远处一个清洁工人说:“那是我大嫂。”这让记者颇感意外。“不光大嫂,还有大哥、大姐、我妻子和儿子都在干环卫这行。”张宏的大哥也在环卫处工作,妻子、大嫂则在环卫公司工作;现在他19岁的儿子也开起了环卫车,算是子承父业。
张宏的家就在环卫处的一个转运站,楼下每天都停放着五六辆垃圾转运车;公共厨房在停车场一侧。这里原本住着不少环卫工人,张宏一家在三楼。
这是一个不到30平方米的房间,张宏用两块红布把屋子间隔成三个部分,平时拉开红布是一个房间,睡觉时隔上,一家人就算都有了各自的空间。床上有些凌乱,一家人都赶着清早上班、上课,所以来不及整理。张宏有些尴尬。妻子早上四点就要去清扫街道,女儿要搭公交车到陈埭上课,自己和儿子则要出门去转运垃圾……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整理床铺。
房门窗户下一张小书桌是给上初二的女儿专用的,再加上三张床、几把椅子、一台19寸的彩电和一个立式空调,是张宏家的所有家具。看着空调,张宏立刻高兴起来:“这是我今年花3000多元买的,以后一家人住在这就不会闷热了。”他一直在笑。
作为一个外地人,也许对这个城市深厚的认同感和归属感,是张宏成为“晋江荣誉市民”的重要原因。“来晋江工作12年,这里就像我们的老家一样。”张宏说,“作为一个清洁这个城市的环卫工人,我看着这个城市一天天的变化、发展,更觉得为它做好‘美容’工作的重要性。”
记者手记
在张宏家门口,有这么一条标语:“弘扬环卫工人无私奉献的精神。”他每天都会从旁边走过。张宏当选“晋江荣誉市民”,如他所说的,“也代表着晋江的环卫工人们获得了这个城市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