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年1月3日上午,浙江省兰溪市忧布镇梅坪村的方诚收到一封奇怪的信件。落款是一个与母亲姓名相差无几的署名,方诚认定这封信就是失踪九年的母亲寄回来的。于是,按照邮戳显示的信息,方诚风尘仆仆赶来泉州——
2005年1月5日晚上,泉州市洛江区万安开发区菜市场里发生了一个孝子9年寻找走失的母亲的故事。
一封怪信
2005年1月3日上午,浙江省兰溪市忧布镇梅坪村的邮递员收到一封收信人不详的信件。
信封上的文字很奇怪,除了收信人地址勉强清晰外,其他则是“方吴张王梅*收/金华工农房屋造/裘秀球奇”等字样。这是给谁的信呢?邮递员推测裘秀球可能是寄信人,但裘秀球又是谁呢?不过村里姓裘的人并不多,邮递员仔细搜索记忆,凭借多年来对村子的了解,他想到一个人:裘秀珠。
裘秀珠是村里一个失踪9年的妇女的名字,他的儿子方诚这些年来一直在全国各地寻找她。
呀,难道是裘秀珠写信回来了?邮递员差点叫了起来,拿着信就往方家赶。
“这不是我妈妈写的字吗?”方家39岁的大儿子方诚一声大叫,从邮递员手中接过信笺时双手也颤抖起来。
可希望瞬间再次破灭。
因为方诚也看不明白信封上的文字,而信纸上的内容更是不知所云:“亲爱的朋友们……”还有一些关于蔬菜和市场的描述,文字混乱。
但一些希望带来的火苗在方诚心中再也无法扑灭,他坚持认为这一定是失踪9年的母亲裘秀珠写的。
性情大变
方诚介绍,母亲上过高中,会写字,能说会道,这在当时可不多见,她因此成了村里小有名气的女人。她嫁到方家后就开始做生意,没日没夜地奔走在全国各地。
这么厉害的一个女人怎么会走丢呢?方诚记得是自己六岁那年家中的变故让母亲变得神志不清,而后才于9年前走丢的。
方诚说当年自己的妹妹长得又漂亮又伶俐,妈妈最喜欢她,每次回家都会给她带好多好吃的。可有一天妹妹出门后再也没回家,傍晚的时候,有人在附近的水潭里捞起了妹妹的尸体。
这件事对母亲打击巨大,当时她回到家得知消息后就晕了过去,很久才醒过来。苏醒过来后,母亲性情大变,经常自言自语不吃不睡,并莫名其妙地流泪。
父亲找了很多医生为母亲看病,都没有医好。医生们说这是心病,谁也治不了。母亲再也没有出门做过生意了,只待在家里做些家务活。
方诚18岁那年,母亲开始不声不响地外出,家里人都吓坏了,到处寻找。随后几年,母亲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方诚兄弟几人经常出门寻找妈妈,金华、兰溪都去过,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过上几天或者半个月她又回来了,父亲和方家的兄弟也就习惯了她的出走,但还是放心不下,经常出去寻找她。
1996年,裘秀珠再次出走了,这次出走和以往不一样,因为她再也没有回来过。母亲出走几个月后,方家人还没有她一点音信,于是他们到处寻找,他们找遍兰溪,再到省内的金华、杭州等地,几乎找遍了整个浙江省,每到一个地方他们就找到当地派出所协助,印发大量寻人启事,从此再无母亲的任何信息。
查到泉州
1月3日,接到这封怪信后,方诚反复翻看,忽然他跳了起来。
邮戳,对,是邮戳,邮戳上的地址一定是母亲现在待的地方,去这个地方找到母亲一定有希望。
邮戳上的邮局是福建泉州万安。可方诚从来没有听说过泉州万安,在在当地派出所民警的帮助下,他知道了万安在离家千里之远的福建泉州洛江区。
可是,这个时候不管是千里还是万里也阻止不了方诚到泉州寻母的决心,于是他马上准备,派出所也是一路绿灯为他开具证明。为了保险起见,方诚还赶印了数百份寻人启事,准备到万安来张贴。
经过简单准备,接到信的当日下午,方诚和妹妹出发,直奔目的地泉州洛江万安。他们换了汽车搭火车,在5日下午5点到达泉州。
菜市寻母
1月5日下午,泉州市的洛江万安开发区。面对偌大的一个开发区,方诚懵了,母亲在哪里呢?到哪里去找?该怎么找?
这时,方诚想起母亲的信中写道:“这里有鸡有鸭,有很多养鱼的,还有许多猪肉、牛肉和蔬菜……”根据这个内容,他推断,在开发区里有这些东西的只能是一个地方———菜市场。
于是,方诚来到开发区后一路询问,找到了万安农贸市场,这时天已经黑了,市场里只剩下两三个客人,许多商家已经开始忙着收摊了。这时,一张陌生脸孔的中年男子走进市场,立即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因为来到这个市场买东西的人都是附近的居民,天长日久消费者和商家彼此间都很熟悉。”在市场摆摊的郭先生说。
方诚操着浓重的乡音问摊主,在市场里有没有见过一个外地老太太。
“有啊!就在前面!在这里好几年了。”商家陈先生朝着市场里一个蔬菜摊点的方向顺手一指。
母子相认
顺着陈先生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这个摊点的老板正在收拾摊位。旁边一个穿着破旧衣服身材瘦小的老太太,正在帮一个老板收拾摊位,清扫地板。
看到这个情况,方诚立刻向这位老太太飞奔了过去。
“妈!”话音未落,方诚的眼眶里已经充满了热泪。
菜市场突然响起的浙江腔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听到呼唤,老太太急忙回头,顿了一下,猛地与方诚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看到这一幕原本吵闹的市场突然安静了下来,整个市场里只能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哭声。市场里的许多人循着哭声的方向赶来,母子俩身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9年来,3000多个日夜寻母的辛酸,方诚只有用泪水和痛哭才能完全释放出来。
“真是太感人了,当时在场的许多女人包括几个男人都被感动得掉了眼泪。”事后,市场的一位商家说。
母子相认后,牵着手走出市场,后面跟着一群人,有买东西,也有卖东西的,还有打扫卫生的,全都放下手头的活,跟着这对母子一起走出市场好长一段路。□记者陈雷朱玮杰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