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不仅存在于提供帮助,还存在于共同奋斗,特别存在于这张图片中外来工一家子的共同奋斗。
2005年6月30日,我与另外一名女记者到晋江陈埭采访一个缺水题目。回来时,正值中午,我的摩托车停在了陈埭到青阳的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前方是一辆自行车,首先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的是后座上妇女背着的孩子是反着的。
熟睡的小孩天真无邪,而背着他的母亲和前面努力支撑自行车的父亲为了一家子的未来努力用着全身的力量。
我让同行的记者拍两张,结果她递给我的时候,一看糊了。同时,我发现男人踮在地上的脚尖和紧绷肌肉的小腿,当时心里酸酸的。我抓过相机,拍了四五张。绿灯亮了,自行车拐弯走了,我不忍打搅,没有追上去。
次日呈现给读者的镜头便是这张照片———骑自行车男人、坐在后面的妇女、熟睡的孩子。他们是外来工?他们是一家三口?背后的孩子出生在陈埭吗?在繁华的街道中央等红绿灯,他们的未来将怎样?孩子的未来将怎样?他们穿着同样的拖鞋,都是黄色,这就是生活。
我出生在四川平原的一个乡村家庭,从小有骑自行车卖东西的经历,所以后来念了大学,当了记者,但跟外来工和生活底层的人特别亲近,见了他们就像见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
晋江是中国鞋都,外来工最集中的城市之一,陈埭又是晋江外来工最集中的乡镇之一,单这个镇外来工的数量就多达20万。
平时有机会采访外来工时,就经常和他们聊天,知道打工是多么不易,挣钱、回家、结婚、生子。也有相当数量外来工在晋江恋爱、生子,许多外来工在泉州有了家庭后也不愿回家,因为他们从初中毕业就到这个异乡谋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回老家“到了月底没有钱领”反而会让他们失落。于是出现了新的问题,在晋江出生的这些外来工孩子是乡下人,城市人,谁也说不清,但他们跟城市孩子一样,有着欢笑和自尊,有着天真和调皮,有着梦想和明天。
无论经济多么发达,在建设一个和谐社会的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应该被放弃。他们是生在晋江的民工第二代(在拍摄这张照片前的一个月,我策划和采写了三个版的“六一”特刊《生在晋江———民工第二代》见2005年5月29日东南早报5/6/7版)。
在与外来工的接触当中,让我的感动一次接着一次,这张是无数感动画面中的一个外来工生活温情的记录,它还有幸获得2005年中国地市报图片金奖。□记者赵伟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