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高薪的“傻”知青
知青名片:
林里楠,1975年7月12日插队到洛江河市岭客大队,1977年1月1日参军,1982年复员。
1 放弃好工作妈妈哭着送他去插队
1975年7月12日,又有一批一千多人的知青在市体育场坐上班车,分散到各县区上山下乡。18岁的林里楠和21名知青一起,乘车到洛江河市岭客大队插队。
“上山下乡之前我已经有一份高薪工作,每月可以领到32元”,林里楠回忆,这个收入在当时算是很不错了。原来,林里楠泉州五中毕业后,就到泉州瓷厂当临时工,“实际上就是做搬运工,每次进窑或是退窑的时候,搬砖块、垒砖块”。装窑是急活,烧砖时,大家一齐动手,在师傅的指导下,一条条码好,条与条之间要留有空隙,以利于火苗的侵烤,条与条之间还要分开纹理,以防重心不稳。垒好了,封顶,砌炉膛,烧窑等。“每个月32元,工资虽然高,但是也可以说明这份工作危险性和劳动强度有多大”,林里楠对记者说。
工作累,但是待遇不错,父母对此非常知足。但是林里楠并不满足,他看到陶瓷厂的正式工人工作强度不如自己,每个月的待遇却比自己好,心里就盘算着,总不能一辈子做临时工吧?可是,路在哪里呢?林里楠很迷茫。
有一天,在当时晋江地区组织部工作的一位朋友建议,如果想要有份固定工作,有几条路可以选择:补员、留城、参军和上山下乡。分析了自己的情况,林里楠就报名上山下乡了。林里楠在报名后才告诉家里人,结果妈妈非常生气,骂他是“傻子”,“棉被不睡跑到蚵角翻筋斗”,意思是放下舒服的地方不享受,却跑去危险的地方找罪受。但此时上山下乡的事已经定下来了,妈妈只好哭着送他去插队。
2 没车也没电知青们建起了知青楼
7月份,泉州天气酷热。林里楠没有带多少零用钱,他记得,当时自己只有一只改装过的木箱,“里面只有一两套换洗的衣服”。
河市的农民很热情地接待他们,沿街敲锣打鼓欢迎他们。接待后,农民就把知青安置在河市岭客小学住了下来,并给他们布置任务:在9月1日小学开学前建好自己的安置点,搬出小学。
林里楠等被分配在第二生产队,这个生产队共有知青7名,其中一名是女的。生产队没有车也没有电,建安置点需要到五公里以外的河市挑沙石和水泥。那时候大家干活都非常有激情,男知青都是赤膊上阵,几天后,大家都脱了一层皮,晚上睡觉的时候,皮肤热得难受。
“实际上,到这个知青点的知青家庭背景都不错,有的父母还是双职工”,但是他们仍然选择到这里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生活艰苦,连普通的浴室也没有,洗澡的时候,女孩子比较不好办,只好打点水到房间里洗一下,男同学则方便多了,直接站到井边,用冷水冲澡,“热天洗冷水当然好受,冬天洗冷水就不好受了,天气冷,水面常结有一层薄薄的冰”。
在他们的努力下,知青楼终于在9月1日之前建好了,有6间房,设有会议室、厅堂等。“那时候,根本不知道累”,林里楠回忆,自己自小向往着参军,希望自己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每天劳动回来,他就在知青楼的厅堂里进行体育锻练。没什么体育器材,林里楠就“把石头绑起来,架到木棒的两侧练举重”。后来,林里楠又喜欢上长跑,“跑步去出工,惹得很多农民都觉得好奇”,后来,有不少当地青年都跟着他练起了长跑。
3 能干也能吃七个人吃掉一头牛
在岭客知青点,林里楠等知青很注重和农民搞好关系,尽量为五保户做贡献。那时候,知青拿到80元的建房补助,第一年每个月还有37斤大米和8元补助。“37斤已经非常不错了,城市里普通劳动力是每月24斤,重劳动力也只有32斤”,林里楠不但有补助,每天做完事还可以参加分工分。有时候犁地瓜田,还可以分到一些小地瓜,“我们吃不完,就把小地瓜送给五保户。”农忙过后,他们就砍柴,挑到河市卖,“这是大家最喜欢的工作,每担柴8分钱,却可以在河市街上买面线糊喝,或是买其他东西吃。”
知青在农村受到农民的欢迎,还可以化解农村一些矛盾。有一次,轮到林里楠等三个知青放牛。放牛时,他们就躲在树阴下看书,看得太入迷了,没顾上看牛,牛居然跑丢了。最后,村里的农民发现牛跑到交界的南安某村偷吃农作物。两个村落素有矛盾,这些农民不知道怎么处理,怕引起大的争执,牛也没牵就回来了。最后,还是知青出面,向南安的那些农民解释是看书太入迷了,没看好牛,而且是初犯,请求他们的谅解。了解到知青的情况下,南安村落的农民放了他们的牛,两个村落的关系也好了起来。
林里楠对7个人吃一头小牛的经历记忆深刻。他们生产队的母牛产了一头小牛。那时候,知青的饭量非常大,一个知青可以吃两份饭,“每份饭是6大两,两份就是1.2斤,而且还有肉、菜等,总共有2斤多,饿坏了,就很能吃”,林里楠等人就和生产队长商量,称这头小牛身体不好,干脆卖给知青。当晚,这些知青就把牛杀了,还请来一个隔壁知青点的知青,7个人一起“偷偷”把一头小牛吃个精光……
后来,林里楠报名参了军。
“我是第一个走出去的知青,”林里楠回忆,离开岭客村后,心却没有离开这里。在部队里,他经常和这里的知青通信,知青会把这里的情况介绍给他,复员的时候,这个偏僻的村落也有了电,不过是低压单相电,“昏暗的灯光也就比蜡烛亮一点”。
“现在河市镇已经算是泉州市区,相当近,虽然不可能常回知青点,但是,知青点的老朋友有时也会到泉州串门。有需要的话,我们一定会义不容辞地帮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