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二:
出工钟让人心惊
吃猪肉当年最香
知青名片:曾文聪,1976年7月从泉州市区到下洋镇新村村插队,1979年12月回城。
知青感言:虽然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但我们从不后悔。
最害怕:“出工钟”日日响起
曾文聪属于最后两批到新村村插队的知青。
1976年7月,前几批上山下乡的知青有的已陆陆续续调回城镇工作,但时年18岁的曾文聪却告别学校和家人,与同行的几个伙伴踏上了插队到农村锻炼的征程。
与七年前那股“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洪流”相比,虽然也受到热烈的欢送,但当时的曾文聪并没有感到激动与兴奋。用他后来的话说:“只是觉得挺好玩”。当然,当时对于自己此行将要去向何方,曾文聪也不清楚,只知道是要到山区去。
在颠簸了3个多小时后,当载着他们的卡车进入永春地界后,面对着莽莽群山,曾文聪禁不住问了司机一句话说:“怎么还没到啊?”司机告诉他说:“才走了一半路程呢。”司机的回答让曾文聪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卡车终于在新村公社口停下了,跟以前一样,村民们照例为这些从城里来的年轻人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仪式。此时的新村大队已经过了前人20多年的努力,在曾文聪他们到达这里时,这里已经具备相当不错的条件了,所有房子都是集体建盖的,住房也是按需分配,刚到这里的每位知青也各分到了一间15平方米左右的房子。
安顿好之后,艰苦的知青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曾文聪记得,每天天刚拂晓,生产队长就在窗前一边敲响了单调的“钟声”,一边喊着:“出工了!”知青们总是拖着疲惫的身躯起床,扛着锄头畚箕就跟其他社员一起出工了。“那个钟声到现在我还记得。”20多年过去了,每每回想起当年的“出工钟”,曾文聪“都会发愣”。
“出工钟”令曾文聪刻骨铭心是有理由的。“在新村的日子里,没有一天可以停下来不出工,就连雨天也不例外。”当年那种高强度的劳动场景还深深地留在曾文聪的回忆里。春耕犁田时,由于新村地处海拔较高的山区,天气异常冷,田里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层,赤脚踩下去,“吱吱”作响,寒气直钻心窝,一双脚被冻得通红通红的。夏天割水稻时,稻叶锋芒,双臂常常被割得伤痕累累,于是,再热的天,总要穿着厚厚的长袖衫……
在当时的农村是没有周末的,即便是在农闲时节没有农活,每天也要出工干其他活,垦荒挖地、盖房子、挖煤窑、修水电站……每天收工后,谁都不想动,做饭的力气都没有了,倒在床上就能睡着。不过,“好在那时人还年轻,晚上睡一觉第二天就能渐渐恢复精神。”
最美妙:猪肉下地瓜酒犹如过大年
除了每天机械地劳动赚工分之外,知青的“休闲”活动少得可怜。在曾文聪的记忆里,知青生活里最大的休闲活动除了开大会学习文件就是看电影了。但即便是看电影这种再简单不过的休闲活动,也要耗费不少的体力与时间,他们要花上一个多小时走完8公里的山路到隔壁的生产队才能看上一场电影。而有时候还会发生这样的事:等他们摸黑赶到那里时才被告知电影已被取消,不演了。
除了看电影,知青生活里最让人感到轻松的另一件事就是知青间的互访。当时山里的农村习俗每个月都有三个“赶墟”日,趁这个时候,知青们就会从各个知青点赶到镇上,聚上一聚,花上几毛钱买来几斤地瓜酒和几包香烟,边吃边喝,天马行空地胡侃一通。当然,他们也会相互“通报”一下各自的生产队下一次杀猪的时间,到时候,知青们就会找各种借口到那个生产队去找那里的知青玩,目的无非是想吃上几块肉。
曾文聪告诉记者,虽然当时的新村村粮食产量相当高,但农副食品还是比较缺乏,蔬菜都很少,更不用说猪肉了。要吃上一顿猪肉,通常只有两个途径,一个就是花钱到镇上的国营供销社去购买,另一个就是等生产队杀猪分肉。当时新村实施的是集体所有制,生产队杀猪时,猪肉是按人口分配的,生产队队长也相当照顾这些城里来的年轻人,每位知青都可以分到一斤左右的猪肉。
由于长期缺油荤,知青们对这次分肉都相当重视。总是约上附近其他生产队的要好朋友,买上几斤地瓜酒,有时候还加上几包的“大前门”香烟,犹如过节般一起分享。年轻人胃口好,锅里的猪肉还没煮熟就开始吃上了,等到煮熟时已所剩无几了。“那味道太香了。”时隔多年后,曾文聪仍然念念不忘当年吃猪肉的情景,“现在条件好了,不过吃肉时再也没有当年那种馋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