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阳
民工王小贵干了一件让老板很是赏识的事。
那天深夜,老天突然变脸,打雷下起大雨来。一听到雷声,躺在工棚木板床上的王小贵便一跃而起,同宿舍的工友问他干吗去,王小贵道:“我去看一下工地上的水泥盖好篷布没有?可别让雨给淋湿了。”工友便“嗤”一声笑了:“王小贵啊王小贵,你又不是活雷锋,操这闲心干吗?老板又没有给你加工钱,淋了就淋了,反正老板的钱多的是,浪费掉了他也不心疼。”
王小贵顾不得跟工友搭话,一头冲进了雨里。一会儿,老板开着汽车急匆匆赶来了,看到王小贵已将水泥用篷布严严实实地盖好了。老板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浑身湿漉漉像落汤鸡一般的王小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王小贵打了一个喷嚏,才讷讷道:“王小贵。”老板很满意地说声“好”,便开车走了。
第二天,老板又来到了工地,召集全部工人,当场宣布任命王小贵为工地的管理员。王小贵忸忸怩怩地推辞道:“我不行,还是让别人干吧。”老板不容置疑道:“你行,因为你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有这点就够了。”王小贵就这样做梦般地当上了管理员,再不用像其他工友一般“吭吭哧哧”地出苦力。
晚上,老板还在酒店里定了一桌酒席,款待王小贵,并邀上了工地其他管理人员作陪。坐在酒店包厢里时,王小贵还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暗暗掐了自己大腿好几下。
王小贵不胜酒力,经不住老板和工友的频频举杯敬酒,一会儿便晕头转向了,肚子里也装满了啤酒,“咣当咣当”直作响,小腹胀得厉害。王小贵起身,到卫生间去放水。王小贵恍恍惚惚走进干净的卫生间,恰好看到一个男子方便完正在洗手,旁边站着一位托着盘子的侍应生。洗完手,侍应生便从盘子里拿出一块毛巾恭恭敬敬地递给男子擦手,男子擦完手,将毛巾扔给侍应生,顺手将一张五元钱放在盘子上做小费。王小贵心里暗叫一声:“妈呀,放一次水竟要花去五块钱,这可是俺一天的生活费呢。”王小贵再不敢踏进卫生间了,忙掉头跑了出来。
王小贵回到包厢里,又硬撑了一阵子。但尿意却越来越浓,小腹里的酒水像夏天桀骜不驯的洪水快要决堤而出,王小贵憋得脸都涨红了。老板看王小贵一脸难受样,便关切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王小贵忙摇头:“没有。”终于,王小贵狠下心来:也罢,就权当多花一天的菜金吧。王小贵起身冲向了卫生间。
王小贵痛痛快快地放完水,又在水龙头前慢条斯理地洗完手,然后接过一旁侍应生递来的毛巾,煞有介事地擦干手,将毛巾递给侍应生,再绅士十足地放一张五元的纸币在盘子上,最后在侍应生的连连道谢声中,心满意足地离开。
酒席结束后,王小贵在回工地的路上,心里还一直痛惜着刚才花去的五元钱小费。王小贵抬头看看头上湛蓝的夜空,自我安慰着:这五块钱花得值!回去后,自己就有资本向工友们炫耀今晚的事情。这么一想,王小贵心里突然释然了。
看着眼前城市繁华的夜景,王小贵兀自笑了。
读稿人语
被“三急”所逼的一回“潇洒”,给了王小贵炫耀的资本,也许让你哑然失笑。但换了是你,给的小费相当于一天的菜金,你能不心疼吗?关心理解农民工,更要学会换位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