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佳佳
濒临海洋,河流众多,形成了闽南地区渔耕并存的生产方式。近海的村落更是以渔业为主要生产方式,生活中与鱼虾蚝蟹打交道十分频繁。鱼虾蚝蟹不仅是餐桌上的美味,食谱里的佳肴,更活化出一些生动的形象。在许多闽南俗谚中都可以看见这群“生物”在“游走”,这些俗谚大致可分为五类。
1.从“海味”中总结生活道理
如“有钱吃鱼肉,无钱求粗饱”,是指生活消费要与收入相匹配,依收入的多少来选择消费层次。看起来很简单很朴素的话语,体现了人们遵从实际的消费观,对当前流行的超前消费亦有积极的教育意义。
2.借描述渔业生产说理
如“一日讨鱼,两日晒网”,意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指三心二意,不能持之以恒。“这溪没鱼钓别溪”,是告诉人们如果工作或环境不合自己的志趣,不一定要死守,要灵活处理。“一兼二顾,摸蜊兼洗裤”,“蜊”指蛤蜊,生活在近海泥沙中的一种软体动物,体外有双壳,是闽南人餐桌上鲜美的海味。在海边兼顾“摸蜊”和洗衣服,这句俗谚是一举两得的意思。
3.借鱼类外形特征设喻说理
“棉被不困(睡),蚝壳上抛车辚(翻筋斗)”,棉被松软温暖舒适,蚝壳(牡蛎壳)坚硬冰冷狭小。不在被窝里好好睡觉反而跑到蚝壳里翻跟斗,强烈的对比,突出这种选择的荒谬。又像“一筐蚝,没多许可漏;一间金,没多久可挖”,告诫人们不可坐吃山空,要勤劳致富。牡蛎是闽南人钟爱的食品,“蚝仔煎”是名闻遐迩的闽南小吃,风味独特,吸引无数游客前来品尝。以“蚝”来设喻说理,自然贴切,让人心领神会。
4.借渔业起兴说理
这类俗谚往往借鱼类的生存现象或渔业生产的状况来比喻某些社会生活现状或社会关系,拟物在前,说理在后,把深刻的道理揭示得浅显明白,与中国文学传统的比兴手法相同,也是“兴而比也”。
“鱼食溪水,人食嘴水”,借溪水对鱼生存的重要性起兴,兴中含比,强调人的说话艺术的重要性。人们认为要在社会上吃得开,人际关系是很重要的,而要搞好人际关系,就要嘴巴甜,会说话,说好话。闽南话用“有嘴水”来指会说话,会说好话,即善于运用口头语言,表达效果好。5.将鱼类拟人化来说理
这类俗谚常常赋予鱼类以人的思想和行为,以生动的描述来揭示某种可笑的或愚蠢的做法或想法,是闽南俗谚中最富有情趣的部分。这里先要提到一首生动的闽南歌谣《天乌乌》,它将拟人化表现到了极致,至今仍代代传唱。歌词如下:
天乌乌,要落雨,海龙王,要娶某(妻)。龟吹箫,鳖拍(打)鼓,水鸡(青蛙)扛轿目吐吐,田(蜻蜓)举旗喊辛苦,火萤(萤火虫)挑灯来照路,虾蛄担盘勒腹肚,鱼虾水卒计(都)受苦。
这曲民谣以童话的方式描绘了一幅海龙王娶亲的热闹场面,其生活原型是闽南人娶妻时的迎亲场面,又根据水边各种动物的形象特征发挥合理的想像,赋予它们各自的“任务”,趣味盎然,呼之欲出,令人解颐,因此深受人们喜爱,流传很广。
闽南俗谚中经常提到“海龙王”,它可以说是海文化的寄托,是人们构筑的海洋神话世界的主角。像“谷仓老鼠向乌鸦借粮,海里龙王向溪(一种小鱼)求水”,“海翁娶三界娘(一种小鱼)”,都形象鲜明,生动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