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智
故障又是不在意时发生了,纳入数码网的电视,说变脸就变脸,只剩下格格线线,丢给你一副哭丧表情。任你遥控器再大能耐,怎么请都请不动。
应急的预案是对外呼救。我拨通了广播电视部门服务中心的热线电话。话筒传出来的是个女音,她听罢我的申述,答应委派工作人员“出访”。接着下一道手续是“验明正身”,是不是居住某社区某号楼某单元,开号户某姓名,电话某八位。她说得准确而完整,使我非常意外,也非常惊讶。想了半天,我猜出的可能性,是当我的电话号码在那边一经显示,电脑同步调出上述的“档案”类项,或许还有其他相关信息数据。帮你排除电视的难点,把用户人头列入档案,必要时了解情况,似是不至于太多的非议。
如是例子还可举出一些,比如邮政信息就寄许多邮件,报道商业科技文化医药环保乃至各种经济交流活动。究竟从哪里知道我的姓名地址电话等情况?我就此作了比较可靠的分析,是我家安装宽带电话时,曾经和这些部门签订过相关协约,对方掌握了我的资料,也就不奇怪了。
问题在于此举用多了用滥了,就叫人难以承受,简直不亚于撞上了灾难。至今我一直想不明白,那些公司呀商行呀大厦呀广场呀酒家呀,是怎么找着我的电话住址的,什么展销开业什么清仓甩卖,有的甚至和我生活搭不着界,也无休止地广告赠阅电话邀请,弄得人好不心烦。当然你不看不理也罢,可是有人敲门你开不开?再赖着纠缠一通,你欢迎这样的热情?有一次我到西环路走走,忽然接个手机,有个男生嗓音说他在楼梯头等我,专程给我送材料来的。我误认为是单位来人,赶紧从两公里外折回。见到的是个陌生小后生,带来一大捆文字材料,接着坐下来大谈如何保健。原来他是来推销产品的,一坐两三个钟头还不走。
后来我问过类似的登门来访者,从哪里得知我的情况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说是从单位从街政从电话簿从报纸,反正哪里能得到就往哪里抠。事实就这样形成了,甲方需求可利用的人或物,乙方就凭方便给予。两者接手间有否不干净的交易,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有人最基本的自我保密项目,不知不觉中就这样被变相炒卖了。
这么一折腾,这些人成了“透明人”。我并非什么人物,从来不喜欢张扬,从来低调过日子。曾经有媒体来采访,我一概谢绝。生存人世间,要随时应对社会的种种变故,隐私是个人持有的权利。经验教懂我如何自我保护。可这种良好的愿望也无法达到。人家不仅能找到我的住处,拨通我的电话,乃至屋内几口人,各干什么职业,个人有何脾气嗜好,交往一些什么人,人家都知道。几个写作朋友也不堪干扰,提及此事,无不觉得尴尬,也不免愤而慨之。他们说,每月挣多少工资,积存几多私人财产,全不是什么机密,大概早被人家掌握了。我不敢说是全透明人,恐怕也是半透明人了。很遗憾呵,社会是不是太缺了这方面的法律制裁和道德约束?最古老的礼仪文明,惨遭现代物欲金钱的挑战。
我想借此说一说,生活要美好,世界要和谐,但愿少去制造这样的“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