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上世纪90年代,经历10年创业长跑的泉州,迎来第一个快速收获财富的时期。赚得盆满钵满的第一代成功者,迅速将他们拥有的财富,外化为流行的标记。除了象征身份的东西外,他们的生活方式一度成为未富起来的人们向往的目标。
与此同时,对财富的追求成为多数人内心的渴望,于是,他们炒股,他们买彩票,投资的概念第一次全面进入人们的脑海。这无可厚非,1992年邓小平南巡,为人们搞市场经济撑腰,他说:“无论白猫黑猫,只要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在这个时期,商业文化快速像空气一样渗透进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并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K歌、蹦迪等一批最典型的都市娱乐方式,在这个时期成型,成型的动作可谓“快速与国际接轨”,直到今天依然经久不衰。上世纪90年代前期(1990年-1994年)
大哥大:
富贵板砖
模拟手机俗称“大哥大”,当年如同砖头一样的“大哥大”和如今小巧的手机相比,怎么看都显得呆头呆脑。然而,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只有具备相当经济实力的商业人士才用得起这块富贵板砖。模拟手机之所以叫“大哥大”,恐怕有这个意味。
在“大哥大”刚开始流行时,它是万元级别的消费品,在泉州,它的高峰售价是2万元,由于手机费用和通话费用昂贵,它与中文寻呼机、摩托车,称为“有钱人士”必备的交通通讯三件套。泉州模拟移动电话通信网于1991年11月18日开通,前后经历了10个春秋,最高峰时曾经拥有用户6万多户。随着数字移动电话的推出和技术的不断成熟,模拟移动网已不能适应时代的要求。1998年GSM手机普及以后,“大哥大”逐渐淡出市场。
为此,信息产业部于2001年4月做出年底关闭模拟移动通信网的决策。2002年1月,曾为泉州移动通信发展作过重大贡献的模拟移动通信网圆满完成它的历史使命,正式宣告退出泉州通信舞台。
[流行词典]
●白猫黑猫论:“不管黑猫白猫,能捉老鼠的就是好猫”,邓小平语录,最流行的一句话,在1992年诞生以后这句话就被迅速传播,诠释了当时全社会发展市场经济时“具有中国特色”的实用主义心态。
●校园风:《同桌的你》,《睡在我上铺的兄弟》等内地校园歌曲风起云涌,高晓松、老狼、沈庆等人将中国歌坛带入新时期。
●方便面:台湾顶新集团销售康师傅方便面,因亲和可爱的产品形象打动消费者。广告中的方便面既有肉,又有菜,不知“诱骗”了多少消费者,使这种速食食品成了家庭必备物品。一年后,统一方便面加入战圈。方便面的普及,折射着生活节奏的提速。
●拼装车:90年代初期的税收政策规定外商港商在大陆投资可免税进口办公用车,有些涉外企业用不上这个指标就拿出来变通卖钱(甚至为获得免税指标虚注公司),于是“做免税车”也成了一个不登大雅之堂但亦无可厚非的经营之道。另一个有趣的事是,由于“救护车”进口税率仅为2%,于是有“精明过人者”将海外五十铃、日产、丰田的MPV和商务车拆去后排座椅,放进一副担架,再用不干胶在车厢外贴上红十字标徽进口,打扮成“救护车”。
●《过把瘾》:根据王朔的《过把瘾就死》、《空中小姐》等几部小说改编,王志文和江珊成当年年度最受注目的影视明星。
●金庸:“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14部金庸小说在迷倒了海外华人和港台同胞后,正式刮入内地。三联书店与金庸联姻,真正成就了“有华人的地方,就有金庸小说”的传奇。2004年,金庸应邀访问泉州晚报社,成为当年泉州文化娱乐界的一件大事。
●哈日:一股崇尚日本明星的风潮从台湾省吹到了内地,在1970年后出生的人中风行开来。他们出门玩滑板,穿HIP-HOP的衣裳,扎花里胡哨的头巾,喜欢《樱桃小丸子》、《机器猫》、《美少女战士》、《灌篮高手》、《流星花园》等卡通片,看《情书》、《爱情白皮书》等日剧,他们穿着松糕鞋和有短流苏的裙子,顶着一头纤维烫发,《HOW》杂志为哈日族提供了精神食粮。他们疯狂地热爱酒井法子、安室柰美惠、宇多光和木村拓哉。不过他们对西方时尚文化可不来电。
●情景喜剧:王朔编剧的第一部国产室内轻喜剧《编辑部的故事》,让李冬宝和戈玲式的幽默,笑倒了大半个中国。一代笑星葛优问世。国人头一回发现,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世面上令人烦恼的不正之风也可挖掘出调剂快乐的元素。从那时起,我们开始学习在各种困境中找到快乐。一年后,英达与梁左又推出了120集《我爱我家》,它是国内第一部情景喜剧(现场有观众、掌声和笑声),成为国产情景轻喜剧里难以逾越的高峰,直到2006年的《武林外传》。
BP机:
有事您呼我
相对于大哥大,BP机是一款进入门槛相对较低的移动通讯工具。人人腰别BP机,一句“有事儿您呼我”曾是十多年前最火的流行语。尽管,后来随着手机狂风般地卷进中国人的生活,寻呼机很快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可是不知你想过没有,世间有哪一种物件,能够像传呼机那样,大面积、深刻地影响过现代泉州人的沟通方式。
早在80年代中后期,泉州第一家寻呼台即已建立。不过由于价格昂贵,直到六七年后寻呼机才真正进入成都百姓的生活。但新商机却实实在在地催生了成都通讯一条街太升南路,让许多个体老板迅速变成了百万富翁。“最开始,一台最高级的汉显寻呼机可以卖到4000多元,因为货俏,欲买还得交预订款。不过很快,中文机就降到了八九百元,但其利润仍可达数百元,一台几百元的数字机,利润也在100元以上。”。
最早,拥有传呼机的人不停更换提示音的那种满足感,跟现在的年轻人频换手机铃声一模一样。当年用过BP机的职业经理人胡先生,特别提到当年的电影《甜蜜蜜》中一个记忆深刻的情节:刚到香港不久的黎明,发现张曼玉有一部BP机,黎明一脸羡慕地惊呼:“哇,BP机啊,你有BP机!你真行!”
1993年,国家正式对全社会开放寻呼业。当年曾效力某社会寻呼台的曾先生回忆,这行是典型的暴利,售出几千个数字机就可以捞回建台初期成本。泉州寻呼业的鼎盛时期,出现了联通台、电信台、八一台、长城台等十多家寻呼台。寻呼台的收入主要是服务费和卖机子,寻呼台老板给他的印象是“个个有车”。
2007年3月,泉州最后一个寻呼业运营商宣布退出业务,这也意味着在泉州生存了20多年的公众寻呼业以“安乐死”的方式告别了舞台。
流行焦点
呼啦圈:
满城尽是转圈族上世纪90年代初,一项新的健身运动席卷了泉州,并成为泉州健身史上最普及的运动之一———呼啦圈。当时的呼啦圈很简单,瘦瘦一根塑料管围成一个圈,讲究的管子里还会灌些小珠子,这样摇起来会呼呼地响。一群人一起摇的时候,便会听见很壮观的“呼啦”声。
当时转呼啦圈真正是一个全国上下男女老少都在做的超人气运动,是当时最普及的运动项目。几乎所有的晚会上都会有呼啦圈表演,单人转、组队转、变队形、一人身上套多个转……呼啦圈整个成为表演的保留项目。
特别是1990年的亚运会,呼啦圈更是火得没边没际。大家玩得多了,便开始琢磨出花样来。于是1994年的春节晚会上,上海13岁的少女欧阳贝妮创造了旋转98个呼啦圈的吉尼斯世界纪录。几个月后,另一个上海少女在中央电视台《曲苑杂谈》节目中表演旋转144个呼啦圈,超出了原纪录46个,创造了新的中国纪录。而当时连续旋转呼啦圈时间最长的是78分钟,由上海10岁的小女孩张亚茹创造。而在泉州的中小学校,五花八门的呼啦圈比赛也一度风靡。
很长一段时间,呼啦圈似乎偃旗息鼓,被人们忘记在有着厚厚灰尘的储藏室里。不过这两年,它又悄悄地回到了我们身边,并且开始更新换代。新一代呼啦圈明显比以前“肥”,也重得多。称呼也被商家改名为“减肥瘦身圈”。据说现在有的呼啦圈科技含量很高,让人摇起来可以轻松达到按摩等各种功效。真是做到了与时俱进啊。炒股:
投资变革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股票给人们带来了多少悲欢离合至今已难以计数,有一夜暴富的神话,也有跳楼的传言。股票给人最直接的印象是,这玩意儿风险大,收益高,当时一句流行语“玩的就是心跳”就发端于股市。
从简单的储蓄、国债,发展到上世纪90年代的全民炒股,再到今天的全民投资,20年来,泉州人的投资经过了3个发展阶段。
泉州市民陈先生今年56岁,让他印象最深的是在上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的利率颇高的储蓄。陈先生说,当年除了把钱存进银行吃利息外,不晓得还有什么方式能让钱增值。即使是后来被人抢购的国债,在当时也并不受欢迎,他还记得当时50元的国债,要摊派才能发下去。很长一段时间,储蓄和国债是人们仅有的两种投资方式。当然剩余的还有私下的民间拆借,利率虽然高出银行很多,但由于没有任何保障,风险比较高。这种“民间银行”,在当时没有其他高额回报投资的情况下,曾火过一段时间,但也因很多坏账而产生众多矛盾,无法成为人们投资的主渠道。
现为一家私营企业老板的刘同今年41岁,算是泉州市较早炒股的人之一。作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他可以说尝尽了股市的酸甜苦辣。刘先生说,他当过3年兵,复员后有很多战友去了上海,因此信息相对灵通。当很多上海人还不知股票为何物时,他已经开始买进股票了,在尝到原始股一夜暴涨的甜头后,他开始大量买进股票,投资的效果很快显现出来,换了一栋大房子,又买了一辆小轿车。与刘同一样,泉州第一批吃螃蟹的人,都在身边人羡慕的眼光中度过了90年代初那段愉悦的时光。任何说教都不如带动效应来得明显,看到身边的人一夜暴富,很多人在不知股票为何物的情况下开始炒股,不仅在泉州,全国似乎都进入了全民炒股的时代。
可以说,从那时起,人们认识到钱不仅可以存进银行,还可以用钱来生钱。人们开始认识到投资的重要性。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股市神话的破灭,很多人被牢牢套住,有的忍痛割肉,有的越陷越深,很多泉州的股民还记得以十多元购买某知名企业的股票后,最后以1元钱的价格卖掉的惨痛经历。之后几年,眼见股市不断吞钱,很多人已经对股市彻底失望,人们很少再谈论股票。稳妥的储蓄、国债,重新成为人们的主要投资渠道。之后的十年间,泉州人的投资走了一个圆圈。卡拉OK:
娱乐时代的开端卡拉OK的普及,意味着泉州娱乐时代的到来。因为卡拉OK的存在,使得普通人也能像明星一样,对着麦克风过把歌星瘾。
准确地说卡拉OK在泉州出现是上世纪80年代后期的事情。在那个年代早期,人们也就是把听听广播、看看电视作为一种娱乐休闲方式。直到80年代后期,才有了这种相对稚嫩的娱乐模式。
到了上世纪90年代初期,卡拉OK在泉州得到比较快的发展,并进入鼎盛时期。当时流行的模式是,一位顾客自己在大厅的歌台上唱歌,每首歌都有定价钱,唱一曲算一曲的钱,人多了还要排队。
到了90年代中期,KTV包厢开始在泉州闪亮登场,最早是在一些星级酒店里出现,让消费者除了在大庭广众下献唱之外,还多了另一种更为私密和自由的方式。也就是在那时,KTV包厢在泉州更有登峰造极之势,整个泉州地区是“忽如一夜春风来”。这股趋势持续数年,到了90年代的后半段,经营KTV包厢的商家数量达到1000多家。
卡拉OK对流行的带动作用十分明显。最明显地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卡拉OK普及后,影像制品,特别是唱片的销量大增;二是家用立体声音响成为普通市民的家电新宠。大街无处不飞歌的盛况,让诸多娱乐界资深人士依旧记忆犹新。
但KTV包厢在发展过程中,泥沙俱下鱼龙混杂,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在国家有关政策的调控下,这种非正常的增长势头得到了遏制。国家开始在全国范围内规范整治娱乐场所,大多数小、乱、差的KTV包厢,在整治中被关闭,泉州也不例外,一些不健康、不规范的KTV被清理出市场。经过治理整顿,泉州剩下600家左右的KTV,而泉州市区大约有100多家,主要是星级酒店的辅助娱乐项目。
市场正在蓬勃发展,大量小、乱、差的KTV包厢被取缔后,市场空间就腾出来了,这给后来者留下了很好的机会。彩票:
关于运气的梦想随手翻开一张1991年10月8日开奖的“第一届世界女足锦标赛奖券”,只见吉祥物、女足标识、彩票面值、兑奖号码、主办单位、奖项奖金分类、兑奖说明等内容将这张彩票挤得满满的,没什么“空地”。彩票的底色被暗红色的线条分割成百余个小方格,每个方格里还有一只拟人化的小羊在做各种各样的运动。这张彩票,可说是内容详尽,面面俱到。
上世纪80年代末期,福利彩票在全国发行,1994年中国体育彩票发行,两大彩票双剑合璧,在社会上划分出一个特殊的人群:彩民。
很多彩民或许还记得,上个世纪90年代进行大奖组彩票销售的火爆情景,当时大奖组彩票红透大江南北,抽奖成了其彩票类别的代名词,万千彩民细流汇聚成万人抢购的场面,赛过春节的集会。即开型彩票最能实现运气和财富的关系,花两块钱,也许就能中百万大奖,泉州90年代初的几次大型即开型彩票发售,道路戒严,中大奖者有警卫护送,蔚为壮观。但自从西安体彩宝马案事件以后,大奖组彩票停止销售,彩票市场出现了即开票的种类空缺。
另一种重要的彩票当数电脑彩票,彩票设计也变得越来越简单。这些年来,生活越来越好,工作越来越忙,信息越来越多,彩票也越来越迎合现代都市人讲求简单、高效的要求。没有缤纷的色彩,没有华丽的图案,只有清晰易读的兑奖号码,让兑奖更省心、更便利。散布于大街小巷的彩票发售点,彩民们汇聚一堂,讨论出球出号,也成为一道独特的都市生活风景。